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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SS】灵魂之契(1-6)

为了督促自己把后面写完,先把前面写了的放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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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战后一年,哈利终于重新回到了英国,现在正坐在一间麻瓜咖啡厅里,无奈地硬着头皮听着自己好友带着隐隐怒气的抱怨:“我以为你会像罗恩一样申请傲罗,没想到结果一声不响地离开巫师界!好啊,这一年就来了一封信,还说什么不用担心也不用回信,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现在呢,终于回来了,结果你告诉我马上又要离开?!”

哈利低着头承受着赫敏的怒火,在听见一小声哽咽之后惊讶地抬起头,“赫敏⋯⋯对不起。”

接过哈利递过来的纸巾,赫敏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哈利,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留在魔法界,那些名声和吹捧都不是你想要的。可你不能一直这样逃避?我是说,你得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你仿佛一直在找着什么东西,哈利?”

“事实上,因为一次奇遇,我救了一位老人,而作为报答,他给了我一张地图。”哈利抬手挥了挥布下无声咒和忽略咒并转移了话题,快速地连赫敏都没有看清楚魔杖的影子,女巫的表情变了一下,然后又欣慰地看着哈利,看来她的好朋友在这一年经历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赫敏头痛地看着桌上的已经泛黄的看上去是动物皮做成的地图,上面全是她看不懂的字迹,还有看上去一圈一圈的类似于迷宫的图样。“这是地图?”

“我也对此表示疑惑,毕竟这看上去完全不像我们所看见过的任何一张地图。”哈利托着腮叹了口气。

赫敏皱着眉确信自己完全不认识上面的任何一句话时,终于放弃,“我得回去查查,这看上去像是古英文的一种,可连在一起就看不出什么意思了。哈利,那个老人给你这张图的时候还说了什么吗?”

哈利点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我想找到这个地方的原因。他说如果我找到了这里,或许能挽回一个我从未放下过的遗憾。”

赫敏听闻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掏出魔杖在地图上面敲了敲,复制了一份放进自己包里,然后说:“我需要一些时间去搞清楚这上面的内容,我想你也不急于离开对吗?莫莉一直很想念她的第七个儿子。”

哈利顿了一下,点点头,“当然,明天我会去陋居拜访的。”

哈利回到了蜘蛛尾巷,这里因为斯内普的死去而自动归到了他的名下,梅林知道为什么他会将自己的遗产全部给了这个他讨厌无比的救世主。

“斯内普⋯⋯”哈利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念出了魔药教授的名字,抬手遮住脸,泪水从眼角落下滑向耳际,他只要一想起那个男人,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曾经的年少时期的厌恶也已经消散,只剩下莫名的感情。

“对不起。”


隔天哈利就去了陋居,被喜悦大于怒气的莫莉抱住,勒得喘不过去,如果不是因为其他人不在,他一定会得到一个又一个窒息的拥抱,“你这孩子怎么一直不来信!害得我们担心却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莫莉⋯⋯”终于被放开的哈利看着面前这个控制不住泪水的中年女人,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太过任性了,“我发誓,以后不管去哪儿都会第一个告诉我的莫莉妈妈,好吗?”

“哦哈利!”莫莉笑着点头又给了哈利一个有力的拥抱。

“伙计,你知不知道你没有来信的那段时间,她们差点把整个英国翻过来,而你居然跑去了德国!”已经下班回来的罗恩吃着莫莉拿手的小肉饼,佩服地拍着哈利的肩膀,自以为很小声地说着,却不知道对面两位女士正危险地看着他。

“罗恩,我想你可以多吃点,如果这些还不能堵住你的嘴?”赫敏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然后对哈利说:“我们确实很担心你,甚至以为你被食死徒余党捉住了,要不是马尔福带来了你的消息——你居然第一个写信给马尔福而不是我们!”像是被刺激到了,赫敏的表情几乎称得上扭曲,她愤怒而哀伤的看着哈利:“我以为我们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嘿,赫敏,你们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家人,这一点毫无疑问。”哈利安抚地摇着头,温柔地看着对面的莫莉和赫敏,又看了一眼坐在桌子两端的韦斯莱先生和乔治,“只是在某些方面我需要马尔福的帮助,你不得不承认,赫敏,马尔福家族的藏书虽然比不上霍格沃兹,但里面很多私人典藏也是学校里没有的。而且那个时候我还没能完全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可我仿佛还是当年那个瘦小的孩子,孤独,寂寞,不知道我的前方该去往何处,即使我成长为了一个高大的已经成年的人,我还是如同刚进入霍格沃兹一样迷茫。”

哈利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朋友们那些怜悯心疼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会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重新戴上笑容,“好了,为什么不先把这些美味享用完呢?梅林的围裙,我居然忍受了一年吃不到莫莉做的菜的折磨。”

众人笑了起来,刚才的凝重气氛一扫而光,仿佛刚才哈利流露出的绝望和茫然从未出现过,只是错觉。

“我真希望你能留下来,听赫敏说你又快要离开了?”乔治右手插兜站在门廊下,望着天上星星点点的亮光随意地问起。哈利侧过头看向他,嗯了一声,“有些事情我想弄清楚。”

乔治点点头,然后扬起哈利熟悉的带着狡黠的笑容:“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小弟弟,最近我新研制了一些小玩意,你到时候带着防身,虽然我更希望你用不着。”

哈利笑着轻轻给了乔治一拳,视线无意中对上那残缺的耳朵,然后快速移向前面的草地上,“我会带上的,以防万一。”

伦敦的天气永远都阴晴不定,就像一位更年期的女性,哈利独自走在大街上,裹了裹大衣隔绝掉无孔不入的冷风。从陋居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蜘蛛尾巷的他幻影移形到了麻瓜街头,最近那张地图弄得他焦头烂额,他甚至猜想那只是一个老人的玩笑或者那个地方对他根本就没有帮助。挽回遗憾?哈利知道自己心里的遗憾不知止一个,可是那个从未放下的遗憾是什么,难道说其他的遗憾他已经不再执着了?不,但凡有任何可能,他都想挽回,哪怕只能救赎一次。

随意走进一家酒吧,在点了一杯酒之后,哈利恍然间看到一抹铂金色,而且那柔顺的长发似乎是属于上一任家主——卢修斯·马尔福。

那位曾经高傲的如开屏孔雀般的贵族正被两个高壮的男人抓着手,而这让他难以掏出魔杖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恶咒!他不过是想暂时离开魔法界,离开那个小崽子的“监视”,没想到居然被两个像巨怪一样的男人缠住,而微醺的他甚至连无杖魔法也不能用,鉴于曾经的食死徒身份,他们这些贵族禁止在麻瓜世界使用无杖魔法,除非他想再一次被请去傲罗办公室喝茶。

哈利看了一会儿,在卢修斯快要被拖入后巷的时候他动了,快步走过去按住一个男人的手,危险地警告:“你们想对我的朋友做什么?”

而那个被哈利按住手的男人在想要甩掉桎梏而失败之后,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大的带着阴暗气息的男人,露出恶心而讨好的笑容:“我们只是想要帮助您的朋友,先生。”说完放开卢修斯的手给另一个同伴使了使眼色,快速从后门离开。

卢修斯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顿了一下,理了理自己的长发,微微颔首,“多谢救世主先生的帮忙,那么请自便。”

哈利拉住想要离开的卢修斯,让他跟着自己离开酒吧,在说出一句话之后得到那人沉默的顺从:“我已经传了简讯给德拉科,他马上就来。”

哈利不知道这对铂金父子之间发生了什么,在纳西莎去世之后,他们的关系变了,倒不是说变得生疏,而是主导位置从父亲变成了儿子,即使现在当家做主的人是德拉科,也不该是如今的状况。

不过,这和哈利没有任何关系,而他也无意去搅和进好友的家庭纠纷里。在德拉科到了之后,朝哈利点了点头,便带着自己的父亲离开了,而哈利确信自己看到了他们在幻影移形前德拉科强势地将卢修斯搂进了怀里,低下头凑近父亲的脸⋯⋯

哈利久久地愣在原地,惊讶于所看到的画面同时还有些羡慕,自己的朋友都有了想要守护和爱的人,只剩下自己。

孑然一身。



(2)


不停地向前奔跑着,喘息着,大口大口的空气涌进肺部,像刀子一般割裂干燥的喉管。两旁的树木极速倒退,耳边的风声呼啸着飘过,哈利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为什么奔跑,直到他看到无数的坟墓。

他停了下来,平静而安稳,仿佛刚才剧烈的奔跑只是一场癔症,而他如梦初醒一般慢慢靠近那些洁白的石碑,看着上面一个又一个的名字,那些他所熟悉的人,曾经失去的人,甚至从未见过的人。手指划过每一个凹陷的字母,他感到悲伤而又自责,无能为力的无助感深深攥紧了他那荒凉的心脏,疼痛,却可以忍受。

而当他看到一座纯黑色的墓碑,在看清楚上面名字的一刹那,膝盖如同被打碎了一般轰然弯曲,他跪坐在地上,完全没有意识到其余的墓碑全部都消失了,他只是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名字——Severus Snape。

泪水无意识地落下,打湿了哈利的脸庞,他无声无息地哭泣着,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而哭,他仿佛忘记了一切,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你很悲伤,异常的悲伤自责,你想要挽回这个人,你不愿意见到他的墓碑。

我应该怎么做?我想他活着,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回来?

那么,找到我吧。

哈利猛地睁开眼看着熟悉的木质天花板,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坐起来,弓起膝盖用手按住隐隐作痛的额角。这个梦境太过真实,以至于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眼角的湿润和被风灌进的胸口。

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哈利将暗色的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耀进这个曾经被黑暗笼罩的地方。卧室里只简单地摆放着一个衣柜和一张大床,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摆设。所有的藏书典籍全都在另一间书房里,被施了空间扩展咒的房间看起来比想象中大了不少,里面的书架也已经伸展到了房顶。一楼的另一间房则是魔药室,而哈利除了日常的清洁工作几乎从未进去过。

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哈利难得的能这么放松下来,在外面的一年让哈利成长了不少,至少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瘦小的好像永远长不高的男孩,继承了父亲身材高大的体形,也让罗恩不能再用手臂压着他开玩笑了。哈利勾起唇角笑了笑,眼中又很快闪过一缕悲伤,他摇了摇头,将脑海里憋得难受的情绪压下去,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他需要搞清楚那个梦境是否和地图有关。

赫敏皱眉听完哈利描述他的梦境,眉间的褶皱仿佛能夹死一只蚊子,她犹豫了一下开口:“所以说你一直以来,都放不下的遗憾是⋯⋯是斯内普教授?你为自己曾经对他的误解感到抱歉和愧疚,是这个意思吗?”

“我,我不知道。”哈利揉了揉脸,为难地说:“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到底想要什么。赫敏,我不确定心里的那个遗憾就是他,如果那个梦真的能反应真实,那么是的,或许我希望斯内普能回来。”

赫敏盯着自己的好友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弃一般耸耸肩:“好吧好吧,如果你确定的话。那么哈利,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找到了那张地图的一些线索。”

因为这个消息哈利坐直了身子,眼神迫切带着期待看着赫敏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笔记本。“那张地图上面有一句话你还记得吗?我查了一下,确实是古代魔文,大致的意思是以汝之悔,至彼之间。而那张地图所画的位置或许就是当年梅林消失的地方。”

“你是说阿瓦隆?”

“什么?不,不是阿瓦隆,事实上那个地方叫做梦境之乡,同时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时间坟墓。”赫敏又快速地往后翻看着笔记,头发又有些乱糟糟的,但她并没有在意,“啊这里!时间坟墓,重现人间,有缘人会得到指引,完成未尽的遗憾或者扭转悔恨的事情。”

“那么有什么代价吗?”哈利追问道。

赫敏又开始翻看笔记,随着页数的靠后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没有?这太不可思议了,能够帮人扭转缺憾却不索取任何代价?哈利,我开始怀疑这是个阴谋了。”

哈利拿过赫敏的笔记随手翻了翻,然后笑着说:“不用担心,赫敏,既然这个传说早已记载了上千年,那么或许我们可以试着相信真的有梅林降临?”

“如果你坚持。”赫敏并不希望哈利又一次陷入危险,哪怕时间坟墓的诱惑确实很大,可那个地方连时间都能埋葬,这让赫敏不得不担心起来。

哈利的目光坚定,一如他斩杀伏地魔时的模样:“我坚持。”

在对峙了将近半分钟之后,赫敏妥协了,“好吧,那么让我帮你?至少咱们得确定这个地方在哪儿,传说中梅林被仙女封印在阿瓦隆的一棵橡树里,可我所查到的梦境之乡并非是阿瓦隆,加上所有的和梅林相关的典籍都没一个确切的关于梦境之乡在哪儿的答案,梅林的踪迹仿佛讳莫如深。”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

“你可以去问问邓布利多教授,我想他或许知道什么,而我也会继续找寻相关的资料。”看着点头就要离开的哈利,赫敏叫住他:“哈利,也许你能抽出时间去看看金妮,那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她收到了英格兰队的招募,我想她会成为一个好的找球手,而你如果能给她一些鼓励她会更开心。”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绽开一个笑容:“好的,我会约她。”

走在熟悉的走廊里,哈利庆幸现在所有学生都在上课,让他正好可以躲过那些好奇激动的眼神。

“邓布利多!”哈利喊出口令进入了校长办公室,站在上升的楼梯他有些小小的眩晕,麦格坐在桌后,见到哈利进来,站起身给了他一个克制的拥抱:“你终于回来了,让我看看,长高了,也强壮了不少,你说对吗,阿不思?”

麦格身后的画像里,邓布利多笑着点头,他还是一身紫色的星星袍子,没有戴帽子,银色的长发及腰披散着,让哈利感到温暖而慈祥:“哈利,欢迎回来。”

“很高兴见到你,教授。”哈利一如当年那个羞涩的孩子,抬手挠了挠自己永远不肯服帖的头发,有些脸红:“事实上我有些问题需要您的帮助,赫敏翻阅了很多资料都找不到答案,而我们想您这样知识渊博的人或许会在别的地方看见过。”

“那么我先出去,下一节变形课就要开始了,哈利,请自便。”麦格朝哈利笑着点点头,离开了。

邓布利多变出一把椅子在画像里坐下,开口:“哈利,我想你遇到了又一个难题?”

“是的,校长,我——”哈利有些犹豫,但心中的迫切又让他很快恢复过来:“校长,请问您知道时间坟墓吗?”

镜片后面湛蓝的眼睛闪过一缕光,邓布利多思考了一下说:“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梦境之乡,那么是的,我知道那里,那是梅林的葬身之地。”

“葬身之地?梅林真的已经死了吗?”

“这一点无从考证,不过他确实留下了一座坟墓,而且只有被梅林选中的人才会看到——事实上我曾经去过那里。”

哈利惊讶地睁大眼睛,喝过近视药水的他已经完全不需要眼睛了,翠绿的眼睛闪着亮光,仿佛看到了希望:“校长!”

“叫我阿不思吧,我的孩子。”满意地看见哈利点头之后,邓布利多开始陷入回忆:“在我和盖勒特决战的半年前,我找到了那里,或者说是被指引去了梦境之乡。在那片坟墓中我看到了阿利安娜的名字,那是我的妹妹。是的,丽塔所写的我的生平大部分都是事实,我的妹妹是个哑炮。而因为我一时的迷惑和错误的决定让她被牵连进了我弟弟和盖勒特的争吵当中,年轻的我也心浮气躁,觉得自己所认定的就是正确的,没有一丝自我审视的打算。可怜的阿利安娜,死在了一场混乱的打斗中,被不知道从哪根魔杖发出的咒语打中。”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抱歉地看着哈利:“请原谅一个老人的唠叨,那么我们接着说梦境之乡。”

“好的阿不思。”哈利体贴地没有再追问之后发生的事,安慰地笑了笑。

“那是在冬天的一个夜晚,而我已经是霍格沃兹的副校长了。在入睡之后,梦境如同现实一般发生在我眼前,而我听从了它的召唤,在一年之后找到了那里。”

“一年?”哈利惊讶地重复,连邓布利多都寻找了一年,那他⋯⋯

“是的,一年。那时我的一心想着怎么阻止盖勒特,失去了复活阿利安娜的机会。”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喝了一口不知道从哪里召唤来的草莓奶昔,接着说:“哈利,我只能说当你深陷其中的时候,尽量保持清醒,你得明白自己最希望得到的是什么,不要被梅林的声音误导。”

哈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问起了问题的关键:“我应该去哪里寻找时间坟墓呢?如果连您都找了一年,我想我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哈利疑惑地看向他,才缓缓开口:“哈利,你确定自己心中渴求的是什么吗?你的后悔,你的内疚,你急切地希望得到什么?哈利,我并不赞同你去寻找时间坟墓,你所付出的代价不是短时间就可以消除的。”

哈利听完老校长的话,慢慢垂下头,低沉地说:“或许我应该好好想想,可是阿不思,我的梦告诉我斯内普教授就是我一直以来的执念,而我也希望他能活过来。而且代价?我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但是一旦决定,我想我乐意去承受。”

邓布利多在听到斯内普的名字时诧异地眨了眨眼,他以为哈利要做的是把自己的父母找回来,而不是那个他曾经不喜欢的魔药学教授,但转念想到斯内普所付出的,那么哈利的执着也就不难理解了。

“好吧,哈利,我想你可以多考虑一天,或许明天下午你能再来陪我喝喝茶。”狡黠地对哈利举起手中的杯子,得到哈利的应允,“好的阿不思,那么我先走了。”

哈利告别了邓布利多,重新踏入霍格沃兹悠长的走廊,脑海里一直想着邓布利多给他的信息,以至于无意中他已经站在了地窖里,而前方不远处就是斯内普曾经住过的教授寝室。

那是他曾经练习过大脑封闭术的地方,阴暗,冷涩,满屋的柜子里放满了他不认识的魔药和标本,中间的一张大桌上全是制作魔药的器材,而他除了坩埚其他的水晶制品一个也叫不出名字。

哈利走到柜子旁的一扇黑色木门前,缓缓推开,里面是斯内普的卧室,和蜘蛛尾巷的一样,没有多余的摆设,只除了窗台上一个小小的花瓶里用魔法保存的一只洁白的野菊花。这是,斯内普记忆里的那朵,哈利犹豫地想用手触碰,却在即将触到那柔嫩的花瓣时快速收回了手。

踉跄着出了门,哈利甚至没来得及再多看一眼房间里的其他东西,在过道上奔跑了起来,他没有停留地喊出口令然后冲进了校长办公室。

麦格还没回来,而邓布利多微微惊讶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哈利,正要开口询问,就听见那个年轻却坚定的人说:“阿不思,告诉我找到时间坟墓的方法,我要他回来。”




(3)


一个干净利落的神锋无影逼退了呲牙咧嘴想要再次扑过来的几只野狼,哈利喘着气,在那群狼不甘心地转头跑掉之后,缓缓滑坐在铺满枯枝烂叶的地上,背靠着粗壮的树干,仰头长出了口气。

在邓布利多告知了所知道的关于一切时间坟墓的信息之后,哈利便踏上了寻找的路程,已经过去了快两年时间,曾经算得上白皙的肤色已变成健康的小麦色,没什么时间和精力去打理的面部蓄起了胡子,嘴唇上的胡须蜿蜒向下汇聚直至下巴,看上去成熟稳重,若不是额头浅显的伤疤和眼眸的颜色,或许没人认得出这是曾经的救世主。

哈利休息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小帐篷里,撕开左臂的袖子,露出三道深深的爪痕,用嘴咬开白鲜的盖子倒了上去,血很快被止住了。挥动魔杖让绷带自己绑上受伤的位置,他带的药品已经所剩无几,得省着点儿用。重新布下忽略咒和防御咒,要不是他为了采下一株稀有的月光草,也不会将自己置身于饥饿的狼群之中,幸好数量不算大,否则他只有先幻影移形脱离危险之后再回来了。

倒在床上,哈利回想起邓布利多说的话:“要找到梦境之乡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跟随梦里的指引,而一路上所遇到的每一个危险都有可能是梅林所设下的考验,哈利,你要在其中成长起来,强大起来,直到得到梅林的认可,到那时,你所寻找的目的地就会出现在眼前。”

还不到两年,哈利,想想当年魔力鼎盛的邓布利多都花了一年时间,两年不算什么。

这样安慰着自己,哈利把头埋进枕头,心里却不由自主慌乱起来,如果永远找不到呢?不会的,一定会找到,哪怕花上十年,二十年的世界,这对巫师的寿命来说占比并不大,而哈利需要做的,只有坚持。

在踏上格陵兰岛之前,哈利回了一趟英国,在和朋友们报了平安以及补给完出行物资之后,金妮把他约了出来,在对角巷的一间咖啡厅,两年多不见的女孩已经长成了大姑娘,热情的红色长发干净利落地被扎成了马尾,淡妆的点缀让金妮看起来更加光彩照人。

在外两年的游历让哈利变得沉稳,至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着喜欢的人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加上他想清楚了对金妮的感情,只是兄妹,无关爱情。“看上去你过得不错。”

“如果你说的是我的职业,是的,我很热爱现在的工作,今年的魁地奇你看了吗?噢我忘了你不在英国了,保加利亚队输给了我们,你真该看看,我第一次在一件事情上找到自己的价值,作为一个找球手。”金妮喝了一口咖啡,视线在哈利的胡子上停留了一会儿,打趣着:“你的胡子让我想起了海格,不打算剃掉吗?”

哈利摸了摸下巴,摇头:“算了,太麻烦。过两天我就要去格陵兰岛,估计得圣诞节之后才会回来。”

金妮皱眉,压低声音:“又要走?现在已经十二月了哈利,你不能留在陋居和我们过圣诞吗?妈妈他们都很想你——当然,还有我。”

哈利犹豫了一下,他对这些关心自己的人感到亏欠不少,可是上一个梦境指引他前往格陵兰岛,而且他有预感,说不定这一次时间坟墓的门会为他打开。

终究还是摇了头,哈利道着歉:“对不起,可是我必须离开,金妮,等我圣诞节回来,我会和你们一起度过新年的,相信我?”

金妮叹着气退了一步,“好吧好吧,我相信你,希望下一次回来你能待久一点,哈利,你知道吗,前几天罗恩还在问我们什么结婚。”

哈利哽了一下,有些结巴:“金妮,我——”

“我知道,你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意思,不过等你的游历结束,我想咱们可以将婚事提上日程了。”哈利对外一直宣称自己外出游学,只有德拉科和赫敏知道他的真实目的。

“金妮,我必须要和你坦白,事实上恐怕我只是把你当成妹妹,或许在最开始有那么一份爱,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来越确定我对你的爱只是亲情和友情,对不起。”

金妮惊讶地看着哈利,仿佛不认识现在这个说话的人,可就在她想反驳的时候,又仿佛恍然大悟,为什么一直以来哈利对她都只有一个点到即止的亲吻和拥抱,她找到了答案。

对方的沉默让哈利有些担心,他握住金妮放在桌上的手,期望能让她放松下来:“金妮,很抱歉没能更早告诉你,而那是因为我也前不久才想明白,向梅林祈祷,我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幸福。”

“我从未怀疑过你对我的感情,哈利,我甚至像个傻瓜似的常常幻想我们婚后的日子!”猛地收回手,金妮拒绝了哈利的好意,她站起身,抑制着全身的愤怒让自己尽量不要把那杯黄油啤酒泼向那个她曾经以为是结婚对象的脸。“我想我暂时接受不了,给我点时间。”

看着带着怒意和悲伤跑出去的金妮,哈利没有追出去,她需要时间,自己也是,或许圣诞节回来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在离开之前,哈利再一次去了地窖,斯内普的房间被保留着,斯拉格霍恩教授被返聘回来,但他并不喜欢阴冷的房间,他钟爱热闹、明亮,于是麦格将他安排在了地窖的上一层,靠近拉文克劳的一间教授寝室。

为此哈利感到庆幸,他并不希望属于斯内普的地方被另一个人占据,即使有可能他的魔药教授再也不可能回来,他想随时回来都能看到那些熟悉的摆设、色调甚至弥留的属于斯内普的魔药味。这很奇怪,哈利在心底质疑自己,这样的一种类似于独占欲的情绪很不正常,他甚至想如果以后回霍格沃兹任职,不管什么职位,教授什么,他都一定要申请住在这里。

“教授,我走了。”哈利最后看了一眼窗台上的洁白花朵,关上了门。

空中飘着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哈利身上,不一会儿他的肩膀和毡帽就聚集了厚厚的一层雪,抖落身上的已经硬成块状的冰雪,哈利脱下脸上的防寒面罩,来到梦中指引的地方——丹麦的格陵兰岛,十二月的天气冰凉刺骨,呼出一串串的白气,哈利确定了一下方位,走向了耸立的三块石碑。

每块石碑上都刻着一串古英文,在赫敏的帮助和连着一个月恶补之下,哈利的古英文虽然说不上流利,也能读懂大部分内容了。三个石碑呈三角形鼎立,分别代表了生命、灵魂和时间,此时视线里出现了暗绿色的极光,铺天盖地,原本的湛蓝天空也变得阴沉起来,因为极光的出现,三道石碑细长的阴影开始交织在一点上。

哈利站在石碑前,念出了地图上的那句话:“以吾之悔,至彼之间。”话音刚落,三道影子的交点开始移动,光芒越来越盛,直到哈利不得不用手遮挡住眼睛都时候,飞满冰雪的地上开始显现出一扇门的光影形状。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仿佛从天而降,又像无处不在似的响彻耳际,“此门立于天地间,承载着三种可以逆转时空的力量,受神使指引的人啊,你是否怨恨自己的一生,年少孤独,肩负着沉重的担子,而这一切都不是你想要的。踏入这扇门吧,你会得到回到过去的机会,你的父母会健在,朋友不会分散,以及所有你爱的人再也不会离开。”

哈利仿佛被蛊惑一般向前走去,只要推开那扇门,他就可以得到一个崭新美满的世界。可突然他停住了,疑惑地皱着眉,如果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不复存在,那么他也就不再是自己了,正因为他所经历的艰难困苦,才是完整的哈利·波特,而同时那个用生命保护他的人做过的所有事也都会荡然无存了。

“坚定你的信念,记住你想要的,不要被听到的声音蛊惑。”耳边突然响起邓布利多的
告诫,哈利狠狠地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和疼痛让他快速清醒过来,接着他拿出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臂,将鲜血涂抹在门上,画出一个类似于荆棘六芒星的符号。在地图上的一角,差点被忽略的地方,画着这样一个代表着重生和突破时间的图案,也是召唤回斯内普的重要一环。

手上的伤口被很快冻住,哈利没有再施保暖咒,在画完最后一笔时,他任由自己重重地倒下。哈利被冻得全身僵硬,头发胡须眉毛甚至睫毛上都挂上了冰渣,他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喘气,每一口都像吞进了大量冰雪,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绿色极光下的那扇门缓缓打开,一阵刺眼的亮光过后,黑色的人影走了出来,随着那人的靠近,一切景象都清晰起来。

一身黑袍的男人缓步走到几乎不能动弹的哈利身边站定,直到哈利用尽全身的力气努力挪动着手指,抓住了那飘落在他眼前的黑色袍角,在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怀念无比的低沉如大提琴般丝滑的声音。

“波特?”




(4)


斯内普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在满足地见到了记忆中那双翠绿的眼眸之后,他平静地接受了死亡,并且准备回归梅林的怀抱。而一阵眩晕过后,他来到了一个被白光笼罩的地方,阵阵雾气散去,斯内普终于看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正当斯内普因为惊讶站在原地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西弗勒斯。”

快速地转身,意料外地见到那个银白色长发胡须的老人——邓布利多。斯内普抿唇,点头示意,干巴巴地对着这个死于自己魔杖下的老校长打招呼:“阿不思。”然后闭上嘴,不打算再多说一句,即使邓布利多的死亡是他一早就安排好的,可无时无刻不萦绕斯内普心头的罪恶感还是如同魔鬼的爪子,让他感到窒息。

“真难过在这里见到你,我的孩子,对不起。”邓布利多没有戴着那副半月形眼镜的双眼充满了悲伤和愧疚,这让斯内普很不自在,他僵硬地移开视线,依旧面无表情:“阿不思,我以为你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并不欠我什么。”

邓布利多摇头,他太了解眼前的人了,笔直的脊背从未弯下,用坚硬的躯壳包裹起自己实则柔软的内心,斯内普不需要道歉,不需要怜悯,哪怕身边再无阳光,他也能朝着黑暗走下去。

“所以,这里就是人死后的地方?”扯开话题,斯内普看着空荡荡的车站有些疑惑,可是为什么只有他和邓布利多两个人?

邓布利多走向凭空出现的一把长椅,坐下,朝斯内普招手示意他过来:“这里应该算是一个中转站,所有死去的人都会在这里等待开往目的地的列车,每个人的归属都不同,或好或坏,取决于生前他们所做的事,东方人认为这就是因果。”

“那么迎接我的或许就是路西法了。”

邓布利多惊讶地看着蹦出一句话的斯内普,“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你开玩笑,不过西弗勒斯,我们不信耶稣,所以没有路西法。”

斯内普从鼻腔里喷出气,无视了邓布利多的小幽默,顿了顿,开口:“你为什么没走?”

“噢,就当是一个寂寞老人希望在死亡降临时向所有他亏欠的孩子表示忏悔吧。西弗勒斯,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同时也原谅你自己,不要再负重前行了,背上的枷锁别人可以帮你解除,可心灵上的只有靠你自己。”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邓布利多,我已经死了。”斯内普看了邓布利多一眼,语气轻淡地说:“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相反,我一直很尊敬、爱戴你,如果你能少糟蹋点我的健齿药剂的话,阿不思。”

邓布利多呵呵地笑了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他知道斯内普式的体贴和关心,而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空中的浓雾又开始聚拢,丝丝缕缕地飘向两人所在的位置,突然间斯内普感觉一股纯净的力量托着自己飘向空中,而他低头,能看见那位睿智的老人带着微笑对他说:“接你的人来了。”还没等斯内普弄清楚邓布利多的意思,整个人已经陷入了黑暗......

缓缓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荧光闪烁。”斯内普没有在身上找到自己的魔杖,但这不妨碍他施展无杖魔法,然而在这个没有任何光亮的地方,他甚至不能感觉到体内魔力的流动,施法失败了。

难道被禁锢了?还是一种作用于灵魂的禁锢。斯内普盘腿坐下,正当他无计可施的时候,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光幕,那是大战的场景,他清楚地看着曾经的同事、学生如何同敌人作战,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倒下,直到伏地魔失败,成为齑粉消散在空中。

斯内普看着光幕上眼神悲伤,仿佛苍老了十岁的救世主,嘴角勾起,小声地说:“你做得很好。”然后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懊恼地闭上嘴。

斯内普有些后悔把记忆给了那个年轻人,他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波特的感激,即使他也是莉莉的儿子,事实上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感情,那让他不可避免的无所适从。

而接下来的画面更是让斯内普想直接给那光幕一个粉身碎骨,那只格兰芬多的变异狮子,居然堂而皇之地住进了蜘蛛尾巷!那是属于自己的地盘,现在——在他离开之后,居然住进了一只他最厌恶的狮子!斯内普想阿瓦达了过去留下遗产证明的自己,只因为不想财产被那些魔法部的官僚胡乱安排,加上没有资格将之留给马尔福一家——毕竟他亲手将卢修斯送进了阿兹卡班,即便那只是权宜之计。

该死的!波特在干什么!居然入侵了自己的卧室,躺在他的床上——抱着枕头哭泣......斯内普皱眉瞥开眼,他不想看到这个一直和他作对的孩子这样软弱的样子,甚至在他的家里,因为他而内疚痛苦,这对斯内普来说,根本就是多余。

接下来光幕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关于哈利的景象,越来越坚毅的性格,推辞掉魔法部的邀请,独自外出游历,斯内普知道,他只是不想面对这个满目疮痍的家乡——在失去了亲人朋友之后。他见到哈利慢慢成长起来,褪去稚嫩的面容和瘦小的体格,变得强壮高大,头发散乱地留长,直到能够刚好扎起,额前的一些短发依旧没有束缚地四处翘着,却更显得眉目英挺。

他看到哈利在得到了那张地图后急切而坚持地找寻着帮助和资料,甚至跑去问了那位早已住进画像里的老人。难道就不能给他一个平静的生活吗?哪怕在自己死去之后,也不让他安稳地投入到死神的怀抱,居然妄想将他救活!

手指攥成拳头,掌心里留下深刻的指印,斯内普额头青筋跳痛,在哈利冲进校长办公室下了决定时,画面戛然而止。

“该死的波特!”斯内普站起身怒气冲冲地来回打着转,光幕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画面,只亮着白色的光,仿佛在为斯内普照明。“做事不动脑子!典型的格兰芬多!”

‘我要他回来!’脑海里又响起哈利的那句类似于宣言的话语,斯内普筑起高墙的内心似乎出现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一缕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光线。垂眸不语的,斯内普轻轻地叹了口气,能被人那样强烈的记住和尊重,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样的感情,更何况那并不是他想要的。所有的事,一直以来的付出,都只是赎罪,与哈利没有任何的关系,就算有,也只是因为他的身份——莉莉的孩子以及邓布利多所谓的更伟大利益的一个筹码。

愚蠢。

用一个词评价完哈利的行为,斯内普正准备重新盘腿坐下,光幕的正中间出现了一条线,类似于门缝一样缓缓打开,直到斯内普走过去,轻轻推开它。

漫天风雪飞舞,斯内普还没跨出第一步就看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躺着的人,心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靠近,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斯内普真的差点一个恶咒扔过去——要不是那露出的额头上的闪电疤痕证明了这个人不是那个他恨了一辈子的波特,他完全看不出这个躺着也看上去高大健壮,胡子拉碴的男人居然会是哈利波特,难道已经过了几十年了?

该说遗传的力量是强大的吗?救世主和他的父亲长得如此之像。

“波特?”

在用眼神钻心剜骨了那只抓住自己袍角的手之后,斯内普轻声的,带着自己不知道的担心唤着这个年轻人的名字,皱着眉用无杖咒漂浮起了哈利,幸好他的帐篷就在不远处。

将昏迷过去的哈利放到床上,斯内普找到了他的储物袋,召唤出止血剂和感冒药剂,冰冻起的伤口不及时处理会急剧加重,斯内普并不想被安上谋杀救世主的罪名。

而在上药期间,哈利满头的冷汗和微微的抽搐让斯内普眉头紧皱,该死的,为什么会没有用,哈利的身体还是冻得像一块冰雕一样,即使在皮肤表面不远处使用烈焰燃烧也不能让他温暖起来,渐渐的,哈利蜷缩着身体,努力将自己裹成一个虾球状。

斯内普犹豫着,还是抬手试探着覆上哈利冰凉的额头,而在皮肤相触的一刹那,哈利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他的表情好了很多,眉头松动,开始往斯内普身边凑过去,仿佛找到了热源一般。而在斯内普收回手的时候,哈利又开始全身发抖,这不是魔药大师曾经所见过的任何一种病症,那么,只可能和哈利所做的那个仪式有关了。

斯内普弄不清楚为什么在每一次自己想要放弃的时候总会有人拉一把已经处在深渊的他,他的罪责已经赎完了——在献出生命之后。而现在,哈利波特又将他生生从死亡之地拉回来,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付出了什么代价,斯内普无力地坐在哈利的床边,挣扎的看着这个痛苦的年轻人。

叹了口气,斯内普自嘲道:“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掀开被子,在靠近那冰凉身躯的一刹那,被强壮有力的手臂搂抱住,僵硬着身躯任由哈利那仿佛冻上一层薄冰的脸放在自己脖颈旁边,轻轻地蹭着。

哈利觉得自己就像一颗被冰封起来的石头,寒气从头到脚地入侵着身体,就在他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柔软的东西靠近了他,这让哈利迫不及待的将之牢牢地锁在怀里,不愿让那热源离开。

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哈利睁开了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一抹苍白,带着病态的苍白,又一次蹭了蹭,耳边传来压制着怒火的低吼:“该死的如果你醒了就别继续像个树袋熊一样!”

“斯,斯内普!”哈利惊讶地看着怀里的人,愣住了——所以他成功了?!在斯内普皱眉再一次咆哮之前,哈利重新扑了上去抱住他,哽咽着,无声地喊着他那已经死去三年的教授。

斯内普并不适应这样师生友好的场景,所以他干净利落的一个速速禁锢,成功地从哈利的怀抱里逃离出来,推开哈利不能动弹的身体,斯内普从床上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长袍,双手抱在胸前,没好气地对那个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自己的救世主说:“我想,你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把你那可怜的、希望回归平静的老教授叫回来,你到底想干什么,哈利·波特?”




(5)


德拉科皱眉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专心看书的铂金长发的男人,手指轻弹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父亲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发生了变化,在纳西莎因病去世之后,两个人便有些疏远,卢修斯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儿子,却不知道如何补偿。而因为魔法界百废待兴,马尔福家族的各项事业都必须重新展开,这让父子俩相聚的时间更少了。

但让事情变得更加诡异的是在一次酒会之后,身为目前马尔福家主的德拉科无意外地成为如今最受欢迎的黄金单身汉,贵族之间那些阴暗的见不得光的小手段让德拉科即使防备了也没能避免地喝下了一杯加料的酒水。在勉强支撑着回到马尔福庄园之后,德拉科已经完全压制不了药效,因此对前来照顾他的早应该休息却一直等他回家的父亲,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

“父亲,我想我们可以好好的谈一谈,鉴于你已经躲了我一年多,如果不是我来到法国,或许你还能躲得更久。”德拉科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点了点,有些不耐烦。说实话,他作为现任的家主,在任何场面都游刃有余,可是只对对着他的父亲,教会他一切的这个,他毫无办法,甚至常常被逼得失了冷静,毕竟,卢修斯生于黑暗,在斯莱特林最辉煌的时候成长起来,他是个无可挑剔的马尔福。

卢修斯合上书,灰蓝色的眸子斜睨了德拉科一眼,语调漫不经心地说:“德拉科,什么时候你也像格兰芬多的蠢狮子一样没有耐心了?”

德拉科无力地扶额,就是这样,最开始的时候卢修斯面对他或许还有些无措——因为他们关系的变化,甚至跑去麻瓜的地方借酒浇愁,要不是哈利及时通知他,而他因为气愤在那天回家之后又强迫了卢修斯一次。但是现在,时间永远像飞奔的野马一样不肯停下来,卢修斯慢慢调整了自己的态度,重新回到了以前那个高姿态的马尔福,就像一滩寂静的湖泊,看上去柔软温和,可当你踏出一步之后,就会被严密的水浪包裹,这让德拉科完全无从下手。

“父亲,我们的关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卢修斯完美的面容上出现了一小点裂痕,但很快恢复:“我的儿子,我们还有什么其他的关系吗?”

和卢修斯相似的眼眸收缩了一下,德拉科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抬手轻抚了一下他披散在肩的长发,俯身在他耳边说:“你说呢?卢修斯,我以为那两晚已经重新确定了我们的关系?”

卢修斯拿着书的手指猛地攥紧,精装厚壳的书面甚至有了些折痕,语气开始不稳,“德拉科,我是你父亲!”

“也可以是我的爱人!”德拉科按住一动不动僵直着脊背的卢修斯那被头发覆盖的后颈,让那双开始出现波澜的眼眸直视自己,轻柔地吻上有些颤抖的唇瓣:“卢修斯,爱我吧。”

卢修斯无声地叹气,微闭上眼,被堵住的唇动了一下,仿佛在说着什么,但最终归于寂静。

德拉科满意地放开因为亲吻而瘫倒在怀里喘息的人,嘴唇触上光洁的额头,轻声说:“父亲,我们结婚吧。”

卢修斯原本已经软下来的身体瞬间绷紧,他坐直身子,不去看德拉科那期待的眼神,华丽的咏叹调响起:“德拉科,马尔福家每代都是单传,你难道希望到你这里辉煌就结束吗?或许你只是一时迷惑,我亲爱的德拉科,肉体关系并不代表爱情。我爱你,但也只止于亲情。”

“贵族之间父子兄弟结婚的虽然不多,但并不是没有过。他们都能有后代,我们也可以。”德拉科握住卢修斯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眼神深情带着一丝恳求。

卢修斯抽回手,起身快步离开德拉科所控制的范围,重新拿起蛇头手杖,抵住想要追过去的儿子的肩膀,语气不容一丝质疑:“德拉科,我相信你只是一时迷惑,你需要时间清醒过来。现在回英国去吧,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想通。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儿阿斯托利亚不错,那是个温柔的淑女,或许样貌不算上佳,可为人体贴,我想她会是位好妻——”

还未说完的话被德拉科堵在嘴里,卢修斯因为惊讶睁大双眼,他的手杖被夺下直接扔在地毯上,感受着儿子紊乱的气息,握紧的双手最终攥住早已比他高大的肩膀上的衣料,直到德拉科狠狠一口咬下,下唇撕裂出血,和着血腥味的唾液交换在两人口中,最后止于德拉科对着伤口的重重一吮。

“父亲,别把我推给其他人,求你......”额头抵住卢修斯的,德拉科的表情痛苦而不舍。卢修斯终于退了一步,犹豫着抬手抚摸上儿子的头发,叹息着应允:“如果你不后悔的话......”

卢修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德拉科的关系变成这样,如果他能早点制止而不是一再逃避——或许就不会让德拉科陷得如此之深。既然德拉科坚持,那么在他放手之前,卢修斯决定牵住儿子的手,陪他走过他需要自己的路程,哪怕那或许会是很短的一段距离。


另一边,被禁锢住的哈利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努力抬眼看着他的魔药教授,还是如同记忆中一样的苍白、消瘦,宽大的黑袍包裹全身,只露出暗黄没有血色的脸,不耐烦和高傲的神情一如既往,可哈利难得的没有感到怨恨,而是由衷地感激,感谢梅林让他回来。

“波特!”斯内普不耐烦地低吼,试图拉回哈利的注意,而他没想到的是床上的那个年轻人轻易地解开了绑住自己的咒语,站了起来。比斯内普还高出一些的身高让年长的教授很有压迫感,他抑制住想要后退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面前的已经称得上男人的哈利。

“教授,显而易见不是吗?你活过来了,是我救了你。”

“所以,你还是愚蠢的用了那个地图?”

哈利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跳着眉,低沉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唇齿:“现在是我在问你,回答我,全部!”

哈利条件反射地回答着魔药教授的问题,此刻的他并不想挑战斯内普的威严,“好吧教授。如果你知道那张地图的话,那就简单多了,梦境之乡指引我找到了这里,救回了你——我最放不下的遗憾。”

沉默蔓延开来,斯内普没有说话,习惯性地运用起大脑封闭术,眼神空洞,仿佛透过哈利看向了其他地方,就在哈利等不及想要说话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声音。

“为什么是我?”

“什么?”哈利疑惑地眨眨眼。

“为什么会是阴险邪恶被你们痛恨的我?难道你已经把你的父母和狗教父他们遗忘了吗!”

“——我没有!也许时间的指引出错了......”

“时间从不出错。”斯内普闭了闭眼,后退一步坐在帐篷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波特,或许你能用你那毫无一物的大脑好好想想,虽然我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教授,我从未怨恨过你,好吧,或许有那么一刻,但是当我知道一切真相的时候,我感到愧疚和感激——对不起。”

“......不需要。”斯内普挥手,熄灭了吊灯,哈利知道,这代表谈话的终止。


第二天哈利和斯内普就踏上了回英国的旅程,哈利一直寻找机会能和斯内普说上一句话,然而全部被他无视掉,事实上斯内普正在思考哈利所画的那个荆棘六芒星,在今早哈利锲而不舍找寻话题甚至将地图送到他手中时,他确信自己在哪里看见过,但具体的需要找找,他不记得是在家里的藏书中还是其他什么地方,这或许和哈利之前发冷有密切的关系。

这不是关心,斯内普在心里嗤之以鼻,只是为了救世主拯救回自己的回报,即使那并非他自愿的。

两个人的目的地不约而同的定在了蜘蛛尾巷,在看到哈利熟门熟路地进屋烧水煮茶的动作时,斯内普眉头开始皱紧,直到哈利进入了他的房间,并拿出换洗衣服对他说:“要不要先洗个澡?没有其他的衣服,你只有暂时穿我的了,应该不会很大。”

“该死的波特!你以为现在是在谁的家里!”斯内普抑制不住的愤怒扑向哈利,怒气冲冲地挥手打开房门,指着外面说:“现在,请你出去,回到属于你的地方!波特庄园或者你那蠢狗教父的家里,随便哪里,恳请你挪动自己的双腿,出去!”

哈利原本有些难过的心情被火气替代,他经历了两年的磨难救回了斯内普,居然被这样对待,凭什么?“教授,我以为你知道现在这所房子的持有人是我——哈利·波特!而恕我直言,在魔法部的名册上你已经回归了梅林的怀抱了,暂时不能拿回屋子的所有权,所以你希望我去哪儿?这就是我的家。”

看着斯内普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的脸,哈利有些后悔和他顶撞了,可他还是毫不退步地坚持,“现在,去洗澡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去找邓布利多,如果你想快点赶走我以及拿回房子的话。”

斯内普接过哈利手里的棉质体恤和睡裤,进入自己无比熟悉的房间,看了看那被一个相框占据的床头柜,快速挪开眼神强迫自己不去看那笑得灿烂的夫妻两人,走进了浴室。

斯内普快速地洗完澡,他不想用变形咒让自己穿着一个漱口杯或者其他什么,嫌弃地套上哈利的黑色体恤和灰色睡裤,裤脚有点长,但这并不影响什么,宽大的黑色领口露出凸起的锁骨和纤长的脖颈,使了干燥咒让头发快速烘干,斯内普走到床边坐下,看见刚才拜访着相框的地方放着一根魔杖——属于他的魔杖,白桦木,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杖芯是独角兽尾羽,象征生与死。

“老朋友......”斯内普握上魔杖的一刹那,感觉全身的魔力都重新灵动起来,从心到灵魂都荡涤着无比的温暖。面容少有地柔和下来,斯内普嘴角挂起一抹淡笑,将魔杖放入枕下,触手可及的地方,慢慢陷入了安稳的沉睡。




(6)



斯内普被轻快的敲门声唤醒,隔着门响起哈利的声音:“教授,该起床了,我准备了早餐。”

躺在床上放空了一秒,熟练地运用起大脑封闭术,进入浴室洗漱,重新穿好黑袍,将魔杖放入熟悉的位置之后,斯内普推门而出。迎接他的是弥漫满屋的香气和占满大半个餐桌的早餐,以及向自己走来露出灿烂笑容的人。

“是什么让救世主成了家养小精灵,不得不说,我希望它们的味道能像外表那样看上去让人放心。”斯内普坐在被哈利拉开的椅子上,在得知所有的食物全是他完成的之后,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块沙拉。

“对不起,教授。昨天是我太冲动了,我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我是说——”哈利懊恼地挠了挠头,碧绿的眼眸深含着歉意。

避开那让人窒息的双眼,斯内普喝了一口红茶,“你在害怕什么,波特。”

哈利愣住,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在上面见到了什么奇怪的景象,然后攥紧,“害怕如果我离开,蜘蛛尾巷又会空无一人,害怕你活过来只是一场梦而已。”

“但是很不幸的,现在我还和你坐在一起享用早餐。”斯内普已经吃完了,准备起身离开,却被哈利皱眉地叫住:“教授,再吃一点,你的食量小得惊人。”

斯内普站直身子俯看着将一碟牛角包递到他面前的人,还没开始喷洒毒液,又听见哈利说:“不吃面包也可以,喝点汤吧。”

“我必须提醒一遍,波特,你不是家养小精灵,我的食量大小与你无关,不要再多事!”

哈利直愣愣地盯着那黑袍翻飞的人,无意识地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然后打了个寒颤,继续往嘴里塞着食物填饱肚子。

通过飞路,两个人来到霍格沃兹,看着满堂的圣诞节装扮,挥手看了看时间,哈利恍然大悟原来明天就是圣诞节了,或许一会儿回去之前他可以先去采购一些装饰品,再买只火鸡好了。

“米勒娃,好久不见!”对着急匆匆地往魁地奇球场走去的麦格打着招呼,哈利好奇地看着她。

麦格点点头,非常抱歉地说:“有个学生从扫帚上掉了下来,我必须得去看看,如果你是来找邓布利多的,他正好在,你知道口令的。”话音刚落麦格就快速离开了,哈利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见麦格直接无视了自己心里奇怪的同时闪过猜测,难道她不能接受自己的间谍身份?又或者因为一些特定原因而确实看不见他?斯内普快步朝校长室走去,顺便叫上了呆在原地的狮子,“跟上,波特。”

“真高兴还能见到你,我的孩子。”邓布利多看着从哈利身后走进来的斯内普,眼角泛起泪光,欣慰地说:“哈利,谢谢你。”

哈利的脸颊泛起微红,摇摇头:“阿不思,不用道谢,这也是我一直期望的。”

“——我无意于打断两位令人‘感动’的寒暄,而今天来此的目的我以为你是清楚的,波特先生。”斯内普干巴巴地介入那让他感到不适的对话,挑眉示意哈利说出来意。

“噢是的是的,阿不思,我想问问如果要把斯内普教授以前留下的遗产还给他应该怎么做?毕竟他确实已经算是一个,额,亡者。”

邓布利多沉吟了一下,柔和的语调响起,内容却不太让人感到愉快,“我差点忘记了,哈利,你是否确认魔法部的死亡名册上西弗勒斯的名字已经消失?我担心的是他的名字依旧留在上面,鉴于部里一直没有派人来找你核实,所以,我恐怕你需要去一趟魔法部,或者让赫敏过来一趟吧,她应该在休假,身为安全司的副司长,我想她可以帮上点什么忙。”


“阿不思,哈利!”从壁炉出来的赫敏在对邓布利多打过招呼之后,给了哈利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回来了!成功了吗?”

哈利点头,看向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的斯内普,说:“当然,赫敏,不跟教授打个招呼吗?”

赫敏皱着眉头,四处张望了一下,问:“他在哪儿?”

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哈利指着斯内普,惊讶而紧张地说:“就在这儿!你看不见他吗?”

“或许,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麦格没有同我打招呼以及魔法部没有派人来的原因,波特,我的名字依然挂在死亡名单上,我并没有完全活过来。”斯内普依旧没有动,语气平淡,仿佛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可是我能看见你啊!邓布利多也能!为什么其他人......”哈利扶着额头无力地坐下,努力了这么久,可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赫敏紧张地再次看了看整个房间,确信没有看到第三个人之后,她按住哈利的肩膀,“哈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和谁说话——斯内普教授在这里?!”

“赫敏,我想我们要麻烦你去魔法部的死亡名单上查一查,看看西弗勒斯的名字是否还在上面,这很重要。”邓布利多表情严肃地叮嘱赫敏,然后扭头对旁边画像里的一位老人说,“柯林,请帮我叫一下尼克,谢谢。”

“差点没头的尼克?”

“——我想阿不思是希望能再次确认一下我如今的状态,如果幽灵也能看见我,那么我也算是幽灵的一种了。”斯内普少有的没有讽刺,他看着那个年轻人煞白的脸,解释着。

哈利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被投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无力感席卷全身,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抓住斯内普宽大的袖口:“我能碰到你,你的身体是热的,而且早上还吃了早餐,幽灵并不能这样不是吗?”

没有人回答哈利,校长办公室里安静异常,就连福克斯也只是在梳理着灿烂的羽毛,直接无视了站在房间里的两人。一旁的落地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突然发出的几声钟鸣把哈利吓了一跳,已经十二点了,赫敏查找名字需要一些时间,尼克正在参加幽灵们的聚会,也让柯林一顿好找。

“哦,前校长大人,尼克为你效劳。”摘下聚会用的帽子放在胸前,尼克用标准的贵族礼仪向邓布利多的画像鞠了一躬,然后仿佛才看见哈利一般打着招呼:“格兰芬多的黄金男孩!好久不见了——噢!还有斯内普教授!”

“你能看见他!”

尼克往后飘了飘,躲开哈利炽热的眼神,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当然。”

斯内普皱眉,考虑着现在的状况,活着的人除了哈利之外没有人能看见他,而死去的人都能看见,那也就是说他确实是死了,可为什么其他的幽灵能被人看见,他却不能?这一点值得深思,难道波特召回的只是他的灵魂?那为什么他能吃东西还能被哈利触碰,斯内普攥紧手掌,热的,有温度,那么问题一定出在那个仪式上。

“阿不思,哈利,我回来了!”一阵绿色火焰闪过,赫敏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勉强摇了摇头说:“死亡名单上依然有斯内普教授的名字,可是比其他亡者的名字颜色要浅一点,接近灰白色。”

许久没有说话的邓布利多扶着眼镜,终于开口:“哈利,我需要你告诉我在梦境之乡所做的一切事,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哈利讲述到那个荆棘六芒星的时候,一直认真聆听着的邓布利多突然打断他:“把那个图案给我看看。”

哈利拿出那张地图,泛黄的右上角画着荆棘六芒星,邓布利多越看眉头皱的越紧,他看向斯内普,突然有些后悔答应帮助哈利寻找梦境之乡,“西弗勒斯,这个图案你应该是知道的,在霍格沃兹的禁书区,那本描述死亡彼岸的书的封面就画着这个六芒星。”

斯内普表情一变,拽过哈利的领口,黑着脸质问:“该死的,你居然用了这个方法!难道你也想成为第二个黑魔王吗!把自己的灵魂切片,分享给别人!好,很好!你这个愚蠢的,狂妄自大的格兰芬多!是什么让你以为我愿意活过来!以这样的方式!”

赫敏呆滞地看着哈利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扯过去,衣领仿佛被什么东西攥着,她小小地后退一步,小声地叫着邓布利多,“阿不思,这到底......”

“——西弗勒斯,冷静一点。”

斯内普闻言放开哈利,冷哼一声,走到邓布利多面前:“阿不思,我想你应该知道如何把我体内的灵魂归还给波特的方法,很抱歉,我想我不能再待下去了,鉴于我本就该顺从梅林的安排死去。”

“我必须要说的是这和魂器的形成不同,哈利没有使用不可饶恕咒,只是为了救人。”邓布利多示意斯内普听他说完,“我想只有一个办法——他必须找一个人结成灵魂伴侣,两个人灵魂共享,这样才能让他灵魂完整。”

“那么就让韦斯莱家的小女孩和他结婚。”

“不!”哈利从刚才的震惊当中清醒过来,斯内普的话语让他知道了自己做的事,切割掉一部分灵魂分享给斯内普,所以他才能活过来,梦境之乡确实没有代价,只是基于自身的选择,而哈利选择付出灵魂。如今的斯内普是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半灵体,因为灵魂的奉献所以他才能看见斯内普。

哈利神色复杂,看着自己的双手愣了一会儿,然后握紧,“教授,我并不后悔这样做,即使你连正眼都不愿意看我,但我决不允许你为了让我灵魂完整而单方面地归还我的灵魂,既然能够将你救回来,那么我们一定能找到别的办法让你真正活过来。我会陪你一起走下去,以灵魂起誓,直到时间的尽头。”

斯内普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坚定的人,他或许忽略了这个曾经一直被他保护的孩子已经成为了一个能够保护别人的男子汉,可他并不值得哈利这样做,死亡本就是他应该走向的结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邓布利多适时地插进话来,他咳了一声,“西弗勒斯,或许你能听我说完下面的话再下决定。金妮的灵魂完整,而哈利已经缺失了一部分,他必须要和拥有自己灵魂的另一个人结成伴侣,换言之——西弗勒斯,哈利的灵魂伴侣必须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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