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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SS】灵魂之契(7-11)

(7)


哈利跟着从校长室出来就一直沉默的斯内普,路过地窖,及时叫住那个浑身漆黑的正散发着低气压的人:“教......西弗勒斯,要去你的办公室看看吗?”

“我并没有允许你称呼我的教名,波特先生。”斯内普脚步一顿,改变了原本的方向走进另外一条相对阴暗的走廊。房门上的美杜莎发出惊喜的尖叫:“斯内普教授!您回来了!”

斯内普嗯了一声,推门走了进去,身后的哈利清楚地听见美杜莎发出嘶嘶的蛇语:“嘶~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啊,小伙子,同样好久不见你了。”

“是的,好久不见了~嘶。”哈利用蛇佬腔礼貌地回道,然后紧跟斯内普进了屋。

斯内普看着熟悉的房间,木桌上的魔药仪器,塞满柜子的魔药书籍......以及卧室里的那朵野菊花,并非百合,却是他和莉莉童年结为好友的见证。

转身想要迈出的步伐在看到哈利站在自己不远处时停住,斯内普扬起下巴指了指沙发:“如果波特先生能够挪动你那僵住的双腿,我想我们可以进行一次友好的谈话。”

哈利闻言朝斯内普走去,正准备挨着他坐下,被身边的人视线一扫,乖乖地移动到沙发的另一边,紧紧靠着扶手和扶背的拐角处。“西弗勒斯,就像阿不思说的那样,我们必须待在一起培养......培养感情,感情的亲密度决定我们的灵魂共享能否成功。我们得住在一起,所以蜘蛛尾巷可能暂时还不了你了。”先发制人,哈利缩了缩脖子,紧张地等待着斯内普的毒液,因为他已经看见那人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这让他想起那些曾被华丽的毒液喷洒得狗血淋头的学生时代。

想起刚才邓布利多的安排,如果不是他已经成为画像了,那么斯内普发誓一定会让他品尝到世界上“最美味”的健齿药水!居然让那只冲动的典型格兰芬多狮子去当魔药教授?!而且还要他从旁协助!该死的梅林的臭袜子!这证明了有些人死了比活着还能折腾人。

“well,波特先生,我很怀疑你那装满了芨芨草的脑袋里到底有没有多余的地方放下——哪怕一丁点的脑仁,培养感情并不代表必须住在一起,不要期待阿不思口中的‘美好的同居生活’,除非你已经做好了惹怒我的准备。相信我,你绝不会想要被做成一锅冒泡、散发着恶心气味的魔药的。”斯内普对于邓布利多口中描述的同居生活嗤之以鼻,和一个波特?最后的结果不是他们相互发射恶咒就是波特被他送去见了梅林。

“可西弗勒斯——”

“波特!我再次提醒你,你这只永远不知道尊敬是什么意思的蠢狮子!不要叫我的教名!”斯内普恶狠狠地指着哈利的鼻子,低声吼道,然后平静地说:“鉴于我已经幸运地不再是你的教授,请叫我斯内普先生。”

“我拒绝,西弗勒斯,你不能要求我对你的称呼,就像我从来没有要你叫我哈利一样,我有权利选择称呼你的教名。”哈利怀着不怕死的精神说完,然后在斯内普的气势下身体却越缩越小,死死抵住沙发背。

斯内普忽略掉哈利那怕兮兮又倔强的表情,咬着牙道:“还是自大无理是吗,波特?well,既然你已经接受了邓布利多下学期的聘请,而我,你可怜的前教授还要在死后继续被压榨,那么我需要了解你的魔药水平,但愿你已经摆脱了用坩埚制造爆炸的阶段。”

“不幸的是我N.E.W.T的魔药成绩是O,真抱歉让你失望了,西弗勒斯。”哈利眨了眨眼,看穿了斯内普的幸灾乐祸,在他发火之前继续说道:“西弗勒斯,你有什么爱吃的菜吗?我一会儿去买些食材,今天晚上我们在家里吃饭,好吗?”

看着斯内普挑眉疑惑地盯着自己,哈利心里慢慢泛起一阵柔软,他往男人身边挪了挪,然后轻轻地将手搭在斯内普的手背上,说:“明天就是圣诞节了,西弗勒斯,你有礼物要送给我吗?”

“我以为救世主大人不会期待一个来自他曾经厌恶的魔药教授的礼物,鉴于那很可能是救世主自己的一根手指。”斯内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阴狠的,可以吓哭小孩子的笑容,白皙的牙齿衬着苍白略些蜡黄的脸色更像吸血鬼,低沉丝滑的声音从齿缝间蹦出,却让哈利不自觉夹紧了腿。

‘梅林啊,他真是该死的性感!’

反应过来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之后,哈利倏地站起身,一把拉起斯内普,自顾自地开始往外走:“走吧,西弗勒斯,时间不早了,我还打算买一只火鸡,唔,你应该多吃点,你的身高和体重完全不成比例。”

“该死的这与你无关!”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斯内普哼了一声,越过哈利出了门,而哈利在露出一个傻笑之后快步赶上去,继续骚扰着一身全黑的男人:“西弗勒斯,你喜欢海鲜吗?我知道伦敦有一家海鲜市场的东西很新鲜,去看看吧......”

哈利从未想过会和斯内普有这样的关系,事实上如果几年前有人告诉他自己会和那只黑漆漆的蝙蝠结成灵魂伴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那人一个恶咒。然而现在,他甚至开始期待和斯内普一起生活的日子,这样的情绪和想法的转变仿佛不是一蹴而就,或者在更早就已经开始,只是曾经年少气盛加上随时随地像一只刺猬一样的他,选择性忽略了心底里不同寻常的声音。现在想想,从前对斯内普的一些挑衅完全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力,想让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和看向德拉科的一样,赞赏而欣慰。

斯内普黑着脸看向哈利,那些随意放在冰上以及在水箱里活蹦乱跳的海鲜让他额角胀痛,硕大的鼻子动了动,仿佛闻到了什么恶心的气味一般:“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希望你能在我被这些难闻的味道沾满全身之前速战速决!”

“好的,西弗勒斯!”哈利愉快地开始挑选食材,而他那声仿佛对着空气说的话让原本有些拥挤的人群稍稍散开了些,毕竟谁都不想和一个虽然英俊但看上去脑子不好的人挨得太近不是吗?

于是哈利幸运地用最快的速度买完准备做饭的海鲜奔向站在入口处不耐烦等他的西弗勒斯,高声喊到:“西弗勒斯,我们回家吧!”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人群或多或少发出惋惜的感叹,这样一个黑发碧眼的年轻人居然是个精神病患者,真是让令人感到可怜。

周围群众脑补的哈利和他口中名字的主人之间的缠绵悱恻的故事,两位当事人都不知情,如果斯内普知道,一定会迁怒地直接把哈利熬成一锅魔药。

斯内普倾斜着身子靠在沙发上,拿着一本四个压角的黑色精装版的书,骨节修长的手指带着些常年沾染魔药的微黄,及肩的黑发微微卷曲,遮住大半脸颊。线条流畅的脖颈苍白,喉结凸起却不突兀,微勾的下巴,挺立的鼻子并不难看,黑色的双眸专注地盯于某一点,让人想要溺在那片黑曜石闪耀的湖泊里。

突然眉头蹙起,斯内普抬眼看向那个一直盯着他看的人,柔和却危险的声音响起:“波特,如果你保管不好自己的眼睛,我很乐意代劳。”

哈利慌乱地收回眼神,将手上的瓷碟放好,低头看着桌上的菜,尽量自然地说:“西弗勒斯,可以吃饭了。”

放弃称呼问题的纠正,斯内普合上书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满桌的食物挑了挑眉,他从来没想过哈利会有这样的手艺——油滋滋金黄的火鸡里塞满了提味的香草和蘑菇,各色海鲜在烘烤之后被摆成一个圆盘,散发着黑胡椒和番茄酸甜气息的意大利面,浇上鸡汁的土豆泥,一大盆加了油醋汁的沙拉,还有那黄澄澄的布丁。

“好吃吗?”见斯内普优雅地动了刀叉,并且每样都尝试了之后,哈利忐忑地问道。已经起了变化了,哈利心里清楚的知道,你在乎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在乎他的想法,就像以前他对张秋一样,在DA的对抗练习里,他总是过多地关注那个女孩儿的训练结果和反应,以得到反馈。如今对斯内普也是一样,或者说更甚于从前。

斯内普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几不可见地点了头,“看来前救世主阁下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在做家养小精灵方面多少有了些成就。”

哈利开心地笑着,在回了一句“你喜欢就好”之后,咧着嘴开始了他的圣诞晚餐。

“波特。”

“嗯?”哈利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突然叫他的斯内普。

斯内普放下刀叉,双手交叉放在下颚,无力地叹了口气:“你不需要这样。”

“什么?”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认为我是你最大的遗憾,波特,这并不正确,也不是事实。在得到了我的记忆之后,你一直把自己困在里面,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巨怪,随便什么声音出现,你都把它当做救命稻草。”斯内普叹了口气,难得没有用那些复杂的语言艺术来表达自己的意思,“承认吧,你恨我,从一年级开始你就讨厌我,而我亦然。两个相看两厌的人怎么可能产生灵魂伴侣那样深刻的感情?波特,这样虚假的相处让我感到恶心,不要再欺骗自己了,我保护你从来都不是为了你。”

哈利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他表情严肃地听完斯内普说的话,开始沉默。他一直都知道斯内普保护自己是为了谁,可不论他的出发点是什么,斯内普确实保护了他六年,最后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或许在斯内普回归之前,哈利还不明白心里的执念是什么,而现在他就坐在自己面前,看上去活生生的,还能对他冷嘲热讽,还能拐弯抹角地关心他,这就足够了。

哈利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要求这么低,可是他现在想通了,他对斯内普的愧疚、后悔和他重新回来之后的欣喜若狂都在告诉他一件事,哈利·波特爱西弗勒斯·斯内普,在流逝过的不知名的某一段时间河流中,里面埋藏着哈利对他曾经的魔药教授的感情,在大战之前,他从未有精力和时间去发掘它,感受它。彼时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对抗伏地魔做准备,为了和斯内普对着干而鼓足勇气,多么迟钝啊!

可是身为一个格兰芬多,一个波特,一旦认定了自己的爱人,便会不顾一切勇往直前,而哈利是一个很合格的波特,他绝对不会再让斯内普消失在眼前。

“西弗勒斯,相信我,作为一个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哈利碧绿的双眸专注地看着斯内普,他此时更像一个真正的男人而非几分钟前那个傻笑的男孩。周身慢慢散发出的魔压和气势让斯内普清楚地知道这个不再是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孩子了,此刻他更像是在进行一种宣誓,对斯内普的宣誓,“还不愿意相信吗?西弗勒斯,我爱你,在排除所有错误答案之后剩下的那个就是真相。”

斯内普的眼神再次空洞起来,瞬间变得麻木的表情让哈利心里痛了一下,接下来他看到斯内普起身,漠然地开口:“你不是福尔摩斯,而我也不会守着一座空屋等你。你和你父亲一样狂妄自大,单纯的年轻人,对于一个波特,我永远不会有除了厌恶之外的任何一种情绪。”

“西弗勒斯,你为什么从来不肯正眼看我哪怕一次!我是哈利,只是哈利!”哈利失控地重重拍上桌子,噌地站起来和斯内普对视,坚持不让一步。

“你有什么值得我正眼看呢?和其他格兰芬多一样的鲁莽冲动,永远不知道动一动你那装饰性的头颅,还是以顶撞师长为乐趣的愚蠢行为?哈利——”斯内普的舌尖抵住上颚,缓慢而清晰地念出哈利的名字,让对面的年轻人轻轻颤抖了一下,接着说:“瞧瞧,我为什么要花出多余的时间去关注一个不讨任何斯莱特林喜欢的男孩呢?”

哈利怔怔地注视斯内普转身离开,直到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他才仿佛被松绑一般倒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捂住脸发出哭泣的哽咽......



(8)



斯内普坐在床边,侧头看着窗外的月亮,脸上被洒下皎洁的月光仿佛被蒙了一层面纱,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魔杖。他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才会导致如今这个局面的出现。一个波特,爱他?呵,斯内普扯起嘴角自嘲般笑了起来,如果这是救世主的一个新游戏他会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可是他看得出来,那个年轻人眼里的爱慕、柔情全都是真的,就和当年他对莉莉,如出一辙。

如何才能让哈利死心?那会很难,对于波特来说,只要认定了爱人就不会改变,对此斯内普深有体会,而他如今被哈利多余的感情纠缠的同时还有挥之不去的绝望。他深知自己身在何处,早就踏进了地狱,灵魂也已经堕落如斯,哪里有资格被爱呢?曾经爱过斯内普的人早已不在人世,他的母亲,还有莉莉,这两个给过他温暖和阳光的人都最终抛下了他。斯内普还记得那个黑暗的下午,父亲躺在地上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而他的母亲,又哭又笑地给了斯内普一个亲吻之后,握住她丈夫的手,平静地死去。还有莉莉,那是斯内普亲手斩断了他的友情和爱情,倔强的两个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再也没有回过头。

抬手挡住眼睛,斯内普安静地躺在床上,听着楼下哈利的脚步声,回想刚才他的话语,心里的一棵嫩芽在挣扎着破土之后,又被硬生生地埋回土里。西弗勒斯·斯内普不配拥有那样明亮的感情,他只能继续生活在黑暗里,独自一人,这就是梅林最大的馈赠了。

一晚很快过去,斯内普慢吞吞地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在迟疑了一秒之后打开了门。外面一片寂静,斯内普走下楼,意外地住脚,看着那个躺在沙发上熟睡的人,以及客厅角落里被哈利装扮好的圣诞树下,几个包装各异的礼物。

除了赫敏和麦格,还有邓布利多,没有人知道斯内普活了过来,所以那些花里古哨的东西肯定都是属于那个还沉浸在梦乡里的人。斯内普收回视线,自顾自地走进厨房煮了一壶红茶,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睡意朦胧的声音:“西弗勒斯,你起来了?”

斯内普无意多话,冷淡地“嗯”了一声,并没有理会窸窸窣窣收拾的声音,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圣诞快乐!西弗勒斯,不看看我送你的礼物吗?”

斯内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其余的施了保温咒放在一旁,转身,见到哈利满脸期待地捧着一个即使用了缩小咒也看上去很大的包裹,墨绿的包装纸加上银色的丝带,十足的斯莱特林。斯内普不得不佩服起这些格兰芬多了,前一晚才被打击过,睡了一觉就全都忘了,不知道是太过单纯还是格兰芬多里混进了一条蛇。

“这些是我在外历练的时候收集的草药,还有从中国带回来的灵芝和人参,听说药用很大。”哈利见斯内普没有接话,有些失落,努力笑了笑将那个包裹放在饭桌上,“啊,我先做饭,今天起来晚了,你喝杯牛奶吧,一大早喝红茶对胃不好。”

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被加热好了的乳白色液体,斯内普抿嘴,妥协般地放下红茶接住牛奶,该死,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放弃的格兰芬多。

等到哈利从厨房出来,饭桌上的包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杯空了的牛奶杯,哈利偷笑,相信那些珍贵的药材已经有了最妥善的安放。

昨晚和斯内普的对话着实让哈利难过了一会儿,但这并不能打败他,就算现在斯内普心里的人是他的母亲,可不意味以后哈利也不能成功的挤进被高墙围住的心脏。

斯内普抚平拿在手里的照片,上面的少女露出灿烂的笑容,虽然不会动,可泛黄的纸片没有遮挡住那明亮的绿色眼眸,红色的头发柔顺地披撒在肩膀。将之用信封装好放在衣兜里,斯内普走下楼,哈利正好做完早饭,并邀请他坐下。

“对于你的药材我表示衷心的感谢,虽然其中有些保存的手法破坏了一部分药性,但我想你那常年不用的脑袋应该已经榨干了它最后一点用处了,所以作为回报——”斯内普拿出信封递给哈利之后走到桌前坐下,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地说了一句:“圣诞快乐。”

哈利愣愣地看着手中没有写一个字的信封,打开,看着里面的照片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咬住嘴唇内侧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下打湿照片,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之后,一个无声咒将照片塑封了起来。哈利捧着那张照片放在心口,眼睛湿润地看着斯内普,挤出一个让人心疼的笑容:“谢谢你,西弗勒斯......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将太阳蛋叉起放入口中咽下,斯内普不去看哈利那和他母亲相似的眼睛,那样怀着开心和悲伤的神情让他不安,只淡淡地说:“这只是回礼,波特,不要像一个长不大的曼德拉草一样,现在,擦干你脸上那些不值钱的液体,坐下吃饭!”

对于男人别扭的关心和无意之中流出的温柔,哈利都看在眼里,这个嘴硬心软的人让他如何不爱呢?他仿佛看见了冰雪融化的那天,他会和斯内普并肩而立,以伴侣的身份相携一生。


哈利看着花了一个上午差点把霍格沃兹图书馆禁书区搬空的斯内普,有些好笑地指着那些垒在地板上的书说:“西弗勒斯,你打算就这样过一天吗?”

斯内普头也没抬,没好气地回道:“你以为我这是为了谁?噢,我忘了,阁下毕竟是完全不用脑子,学着黑魔王把自己灵魂切割的人,自然不会明白灵魂的缺失有多危险。”

哈利耸耸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柔声说:“那么我先去一趟陋居,下午我会回家准备晚餐的。”见斯内普完全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哈利挠了挠头走进了壁炉。

“赫敏,莫莉!乔治你们都在!德拉科?你怎么也在这儿?”哈利环顾了一圈看着站在门廊的朋友们好奇地问。

“德拉科是我让他来的,我想这能帮上些忙。罗恩出任务去了,韦斯莱先生也还没回来,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去楼上,讨论一下关于某个人的事。”在莫莉亲切地去准备点心的时候,赫敏带着他们往楼上走去。

乔治揉了揉哈利的头发——他一直没有来得及剪,今天也是随意扎起——笑着说:“哈利,没想到你出去那么久居然是为了他!哇哦这可真是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毕竟,你知道在学生时代......”

哈利苦笑着摇摇头:“以前的我们太不懂事了,从来不会分辨什么是好心什么是假意,看看洛哈德吧,糖衣炮弹下面只是一个无能草包。”

“——而西弗勒斯,他虽然说话不留情面,好吧,是完全可以把人骂的尊严全无恨不得从塔楼上跳下来,可是,他保护了我们。还记得当时在打人柳下面吗?”哈利看向赫敏,得到一个肯定的点头,“莱姆斯变形之后是西弗勒斯把我们都护在身后,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我才慢慢意识到他为我们做了很多事。”

众人都沉默起来,德拉科突然开口仿佛发现了什么:“你叫他西弗勒斯?”

哈利一下子迎上三双探究的眼睛,头皮有些发麻,他咳了一声,解释着:“我已经不是他的学生了,他不让我叫他教授。”

“我假设斯内普先生也不会让你称呼他的教名。”德拉科假笑,指示哈利躲闪的眼神看穿了一切。

“好了先生们,我想我们可以聊聊关于灵魂的事。”赫敏拉回众人的注意力,打开一个突然出现在她手上的笔记本,“记得诗翁彼豆故事集吗?我找到了完整版——”

“完整版?”乔治喊到,然后露出一个探究的笑容:“被删减的内容是不是异常的黑暗邪恶?”

“闭嘴!听我说。”赫敏依旧还是那个格兰芬多的母狮子,她坐直身子开口道:“在完整版中我找到了一个故事,那个故事的名字叫隐形人,关于一个人无意中因为一个仪式将自己的灵魂分割出去,他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灵魂,他在流逝的时间里慢慢消失了,所有人都看不见他,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依然在世上飘荡,他有肉身,却没能像人一样继续活着,最后,孤独的绝望逼疯了他,把灵魂献祭给了撒旦。”

“——可为什么这个故事被删减了?我并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适合孩子看的东西。”哈利疑惑地问。

德拉科坐姿优雅地托着腮,猜测道:“或许这里面还有格兰杰没有告诉我们的一些内容?”

“没错!这个故事讲到了那个将灵魂分割出去的仪式,作者告诫世人,这个仪式虽然能唤回已经不在人世的人,但它的危险之处在于灵魂献祭的随机性,没有人能确定自己的灵魂是否在该在的地方。而仪式的图案标记就是哈利曾经用到的荆棘六芒星。”

乔治皱着眉看向哈利,然后恍然大悟:“哈利,你可真幸运......”

“幸运?疤头的灵魂切了一半到教授身体里,这叫幸运?”德拉科毫不留情地讽刺。

“也许,不过解决方法只能像邓布利多说的灵魂共享——所以哈利,你已经做好和斯内普先生共渡一生的准备了吗?”赫敏合上笔记本,三个人同时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哈利。

哈利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赫敏的肩膀示意他们不要担心,“是的,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赫敏惊讶地看着哈利,仿佛不认识他一样,然后突然凑近,注视着他的眼睛问:“你是认真的?你想好了?”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聪明的女巫已经发现了他的小秘密,肯定地点头:“当然赫敏,不用担心。”

“疤头,虽然我并不看好你,不过要是真能攻下院长那位高岭之花,我可以考虑把最新设计还未公布的火弩箭重启送你一只。”

“——嘿还有我!如果你成功了,你的婚礼的所有糖果我全包了!”乔治用力拍着哈利的背,直到他痛呼一声,接着说:“可不能给咱们格兰芬多丢脸!其实想想看,斯内普长得并不难看,他要是能好好打扮一下,早就轮不到哈利了!”

哈利嘴角抽了抽,心里却轻松了起来,他的朋友支持他,没有想象中的质疑和为难,这很好。“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过我还在努力着,希望那一天能快点到来吧。”




(9)



走在陋居前的小道上,哈利侧头看了一眼德拉科,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

哈利有些不好意思,“你和你父亲......呃,你们俩在一起了吗?”

“我和父亲本来就在一起,疤头,如果你想问字面意思的话。”嘲笑着哈利,德拉科从薄唇间吐出一句话,“事实上他妥协了,对于我的穷追猛打,但我不清楚他对我的感情是否已经演变得和我一样。”

“我不明白,如果他不爱你为什么还会同意和你在一起?”

看着旁边的树林矮苇,德拉科的声音仿佛变得虚无缥缈,“他当然爱我,可是这份爱和我期许的却不一样,波特,你不能理解一个斯莱特林为了赎罪和责任能够做出什么样的事。看看院长吧,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抛弃灵魂背弃信仰,连自己死活都不顾的人,感情对他们来说要么就是九天之上的圣杯,遥不可及;要么就是街边臭水沟里的褴褛,弃之不屑。”

“而我的父亲对我只是有一分不忍和九分的责任——所以,如果你想要进入院长那颗封闭的心,只有慢慢来,温水煮青蛙,一点一滴打开斯莱特林的防备。这样或许我还有机会叫你一声前院长夫人。”恶劣地露出一个笑容,然而在听到哈利的回答之后德拉科意外地挑眉。

“如果只是称呼问题那倒无所谓,毕竟在床上的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哈利大力拍打着德拉科的背部看着他惊讶的脸哈哈大笑起来。

“我该说不愧是一个格兰芬多吗?”

“那我就收下你的夸奖,好了,我该回家了,西弗勒斯等着我回去做饭呢。”哈利挥手对德拉科告了别,空间扭曲了一下,下一刻就出现在蜘蛛尾巷里。

或许是因为圣诞节的缘故,连带这个阴暗肮脏的小巷也显得温暖可爱起来,脚步欢快地进了屋,喊到:“西弗勒斯我回来了!”

空荡的客厅没有一个人,哈利又喊了一声:“西弗勒斯你在哪儿?”依旧没人回答。

哈利慌了神,冲上二楼的卧室,房间的窗帘随风摆动,窗台上的白色花朵轻轻摇曳,还是没有斯内普的身影。在关上了依旧空荡的书房门之后,哈利缓步走下楼梯,靠着扶梯坐在阶梯上,右腿弯曲,随意靠在木杆上,无神地看着面前灰暗的墙壁,喃喃自语:“西弗......难道真是一场梦?”

垂下头,低声笑了起来,直到眼泪落下打湿衬衣,哈利摇摇头:“真傻,真是太傻了。”抬手将头发捋上去,取下变色平光眼镜,在战后他就喝了视力药水,可因为融合伏地魔的灵魂切片使得他眼睛的颜色变成了墨绿,于是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才戴上眼镜。此刻全无伪装的哈利,眼神深邃阴暗,仿佛在里面酝酿着一个巨大的漩涡,让人觉得陌生可怕。

“如果一切都是梦,那么我就再去把你找回来。”

魔压渐渐失控,房间里一些没有固定的东西开始失重漂浮在空中,形成漩涡。斯内普打开地下魔药室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混乱的场景,他握紧自己的魔杖,小心谨慎地靠近魔力源头,然后惊讶地看着那个有些陌生的男人:“波特,该死的你在干什么?停下!”

哈利恍惚间听见一个声音,猛地抬头,看向那个黑影:“西弗勒斯?”

斯内普犹豫了一下,将魔杖拿低了一些,放轻声音走近哈利:“波特,慢慢把魔力收回去。”

哈利站起来,晃了晃头,突然抱住已经走到面前的斯内普,将头埋在他肩膀,不停喊着:“西弗,西弗你还在......还在。”

斯内普正要推开他,却感觉到自己肩膀的布料被泪水浸湿,抬起的手顿了顿,想要安慰一下这个哭泣的年轻人,最终还是放下垂在身侧。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中的东西已经散落在地上,斯内普的腿也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和身上的压迫有些麻痹,漠然地开口,带着一声不易察觉的闷哼:“波特,哭够了就起来。”

哈利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放开斯内普,呆愣着看他转身就要走,结果还没迈出一步就脚下一软往前倒去,下意识快步接住清瘦的身躯,哈利一下子打横抱起斯内普,往楼上走去。

“放我下来波特!”斯内普腿上的麻痹感还没消除,刺骨的痒痛让他几乎不能说出平常的毒舌话语,被有力的手臂桎梏,完全挣扎不能。

“你好好休息一下,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在地下室呆了一天,一会儿我叫你吃晚饭。”哈利对斯内普的拒绝恍若未闻,把他放在床上之后,低头吻上男人的额头,转身走了出去。

斯内普震惊地盯着关上的门,额头上温柔的触感还在,两根手指缓缓靠近,直到接触到那块皮肤,斯内普猛地握紧拳头,该死的,他怎么敢!

在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从未有过的感情经验让斯内普内心充满不安,哈利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亲昵举动,让他想缩进壳里,将自己封得死死的——再加上自己如今的状态。斯内普不允许自己亏欠别人哪怕一分一厘,更何况是半个灵魂。

斯内普闭上眼,那么他只有接受,在哈利对这个游戏厌烦之前。

哈利关上门之后就脚软地顺着门框坐在地上,他居然真的亲上了斯内普的脸,好吧,是额头,但是他真的这样做了,哈利·波特,你真是个勇士。这样想着,哈利突然嘿嘿笑了起来,喜滋滋地跑下楼做饭了。

圣诞假期很快过去,新学期还没到,而因为斯拉格霍恩教授提前离职,麦格只有让哈利提前到霍格沃兹尽快适应魔药教授的身份。“哈利,以后你就和西弗勒斯住这里,虽然格兰芬多的院长住这里有些不方便,不过我想你不会介意的。”

“等等,米勒娃,你刚才说格兰芬多院长?”

麦格笑着点头对反手指着自己鼻子的哈利说:“当然,阿不思没有告诉你?”

哈利摇头看向斯内普:“阿不思那天说过吗?”

斯内普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挑眉道:“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的话——没有。不过那位老人一向致力于强人所难,虽然我并不想看到一群狮子越来越猖狂的场面,但是,我劝你还是欣然接受。”

哈利了然地点头,既然阿不思有这样的安排,那么他只有听从。和麦格道了别,哈利和斯内普走进房间放下了行李,在兴致勃勃之后,哈利突然想到一个尴尬的问题,教授套房只有一个卧室,床自然也只有一张,一想到可能会和斯内普同塌而眠,哈利就脸红心跳,拍了拍自己的脸使温度降下去,尽量平静地开口:“西弗,我帮你把行李拿进去,你就睡房间里吧。”说着,哈利准备用空间扩展咒再加一张床,谁知道却没有任何效果。

“波特,你不会不知道霍格沃兹的寝室里不能施以任何变形咒吧?”斯内普黑脸盯着一头雾水的哈利解释,在得到一个傻笑之后,又听见年轻人说:“那么你介意分一半床给我吗?我保证不越界!”

哈利举着手起誓,以为斯内普会拒绝,却没想到他只是移开视线,生硬地说:“记住你的话!要是你身体的任何一部分碰到我,我绝对会把你做成一锅腐烂的魔药!”

哈利听话的点头,见斯内普就要出门,急忙拉住他的手腕:“你去哪儿?”斯内普皱着眉眼神扫过手腕上那碍眼的小麦色,不悦地说:“你那空空如也的脑子不中用,连耳朵也成了摆设吗?今晚教授照例进行学前会议,早在麦格见到我们的时候她就告知过你了——以及,阁下的手......”

“我保证在床上不碰你,但是平时你不能拒绝我的触碰,这也算是培养感情的一部分,赫敏给我的一本心理书上说的,有效的身体接触可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哈利不仅没有松手,反正朝着斯内普越靠越近,直到斯内普不得不放弃般的往后退了一步撇过脸,咬着牙骂道:“......无耻。”

“偶尔的斯莱特林做派也很有用不是吗?”看着哈利那张笑眯眯的脸,斯内普只想直接一瓶毒药给他喂进去,该死的变异狮子!

两人来到会议室,走到麦格身边坐下,哈利和麦格中间多放的一把椅子不用想也是为斯内普准备的。

“哈利!好久不见!终于舍得回来了。”海格的大手在哈利肩膀用力拍打,让没有准备的他一个趔趄,咧嘴笑了笑,哈利开始打招呼:“海格你还是这么大劲哈哈哈。纳威!教了一年草药学感觉怎么样?”

纳威红着脸,已经出落成英俊的小伙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还好,要是格兰芬多少捣些乱就更好了。”老实的话得到大家善意的大笑。

落座没多久人基本就齐了,而哈利的左手边还空着一个位置,纳威好奇地问:“米勒娃,还有两个空位是谁呢?”

麦格笑着指了指她身边的位置说:“原本阿不思也要来开会,可是老布莱克请他去串门子了,所以就空了下来。至于另一个,一会儿大家就知道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教授是谁了。”

“嗨,大家好!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梅林知道为什么找球手辞个职也会有那么多手续要办理。”木门突然打开,爽朗清脆的声音响起,火红的头发昭示着来人的身份——英格兰队的金牌找球手,金妮·韦斯莱。

哈利尴尬地打着招呼,得到一个豁达的笑容,“嘿,哈利!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和前女友共事我想你不会在意吧?”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哈利忐忑地看向右侧的斯内普,当然众人以为他是看的麦格。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平视前方的空气,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妥,哈利失落地收回视线,右手却不自觉地往旁边挪去,手指轻柔地触到放在膝上苍白冰凉的手背,被快速躲开。这些小动作让哈利止不住地露出真心的笑意,这让旁边一直注意着哈利的金妮疑惑地皱眉,眼睛跟着哈利的手移动过去,看着空荡荡的桌子下面,眉头皱得更紧。

在麦格将注意事项交代完毕之后,特里劳妮突然全身发抖,大力地喘息着,手指紧握着木椅扶手,骨瘦如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持续了几秒之后,头突然垂下,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命运之子的选择......灵魂和时间齿轮的改变......结束亦是开始......一分为二的灵魂终会回归原位......”

会议室一片寂静,除了三个人其他全都一头雾水草木皆兵——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预言让魔法界陷入危险,而如今又一个预言的出现让大家不仅猜测,得之不易的平静是否会再次被打破。

“米勒娃,这是......”宾斯教授皱眉看向麦格,想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谁知道麦格只是笑眯眯地摆摆手,安抚着大家:“不用担心,我想这个预言只是针对小部分人,好了,大家都有些累了,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吧,好好回去休息。”

如今的麦格和当年的邓布利多一样让人安心,所有人都愿意相信她,即使知道可能只是一个暂时的安慰也没有再追究,而是纷纷散去。

哈利跟着快速起身的斯内普往外走,却被金妮突然叫住:“哈利,能和你聊聊吗?”

看了一眼脚步不停的斯内普,哈利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下来:“当然!”

“哈利,你还记得两年前在咖啡馆里我们的对话吗?”

“记得......直到现在我也觉得很抱歉。”

金妮抚了抚头发,摇头:“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不需要你的道歉,哈利,如果你记得的话那么你应该知道我并没有答应你的单方面分手。”

哈利愣住,好一会儿才消化完金妮的话,急忙忙开口:“金妮,我——”

“——别急着拒绝!”金妮扬起脸凑近哈利,眼睛里的势在必得让哈利觉得陌生:“你不能第二次让一个女孩子感到难堪,哈利。现在,我要向你说明,来霍格沃兹任教我完全是为了挽回你,所以,哈利·波特先生,你愿意再给自己一个机会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10)



头重脚轻地回到地窖,哈利甚至都没有注意早就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斯内普,无力地瘫倒,眼神放空地盯着某一点。

斯内普原本想开口讽刺一下貌似被施了夺魂咒的某人,可还是闭上了嘴,好像他有多关心似的。就在斯内普准备继续深入地看进这本古旧的书时,哈利终于发出了声音:“西弗,金妮她想和我复合。”

瞳孔收缩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斯内普翻过一页书,声音毫无波澜:“所以?”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一下子坐起来直愣愣看着斯内普的侧脸,哈利迫切地想听听斯内普的看法,鉴于他们如今的关系。

啪得一声合上书,斯内普挑眉迎上哈利的目光,硬邦邦地开口:“你当然应该和你那位找球手女友重新开始一段美丽的感情,这样霍格沃兹的可怜学生们就不会被两个格兰芬多祸害了。”

哈利突然笑了起来,这让斯内普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没好气地低吼:“该死的你在笑什么!”

“噢我亲爱的西弗,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吃醋吗?”起身走到斯内普身边挤着坐下,将站起来拿着书要走的人一把拉住,没站稳的斯内普一屁股坐在哈利坚实的大腿上,而紧紧圈住他腰部的手臂让他完全不能动弹。

然而救世主忘了这世上还有无杖魔法,斯内普则是难得的能将无杖无声咒运用到极致的人,已经凑到苍白耳垂的嘴唇突然停下,哈利整个人僵在了沙发上。斯内普毫不留情地扳开哈利的手臂,厌恶地看了一眼保持着怪异姿势的人,警告着:“波特,一再地越界或许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新奇的游戏,而我并没有太多宝贵的时间陪你玩下去,相信我,我会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让你灵魂完整。而到那时,请你出门右转继续和你的格兰芬多女友相亲相爱。”

“你在说什么?我不会和金妮在一起,我说过,能和我结成伴侣的人只有你,我绝对不允许你逃开!”

斯内普皱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那个情绪不稳定的人,思索着哈利灵魂暴动的原因,在他分割出灵魂之后就开始出现这样情绪极端化的现象,和当年的伏地魔一样,而他此刻需要的是一瓶上好的灵魂稳定剂。斯内普犹豫着还是打算先安抚一下表情不对的人,抬手僵硬地拍了拍哈利的头,然后丢下一句话之后果断转身:“我去给你熬魔药,希望我出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你安静地坐在这里。”

安抚很明显地起了作用,哈利面部柔和下来,通通石化在他的对抗下已经失效,听话地点头:“如果你希望的话。”

斯内普进了魔药室,背靠着赤褐色的门,深深地叹了口气,哈利现在的状态让他狠不下心离开,加上不稳定的灵魂状态,如果他真的就此离开,那个人一定会把魔法界搅得天翻地覆,说不定没多久就会有“救世主还是第三代魔王?”的新闻了。

操作台上的坩埚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氤氲升腾,斯内普凑近器皿轻轻煽动鼻翼,雾气遮盖了他的侧脸,苍白的双颊沾染些红意,哈利无声地打开门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哈利心里突如其来地一阵悸动让他几近落下泪来。和斯内普已经相处了一个多月,可哈利还是时常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如此深切的失而复得让他更加小心翼翼,而德拉科的话也提醒了哈利,如果灵魂共享,那么斯内普的回归对于魔法界就如同平静湖面落下的一颗石子,一个未能确定其身份的前食死徒被救世主用不可言道的方法救活,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虽然有哈利和邓布利多等人为斯内普作证,可他在作为食死徒期间确确实实做下了不少害人的事,这些罪责是因为陪审团念在其尽心为光明一方提供消息并为之付出生命才暂时抹消。如果斯内普活了过来,那这些罪名必定会被有心人找出来重新给他治罪。

而斯内普和卢修斯那些贵族又不同,没有贵族身份和金钱的倚仗,恐怕最坏的结果就是被散去魔力押入阿兹卡班,接受摄魂怪之吻。

如果斯内普有贵族身份就好了,哈利这样想着。魔法界的贵族日益凋零,没有贵族对魔法部的支持恐怕不出几年英国魔法界就会衰弱无比,因此魔法部对于犯事的贵族们总是格外的开恩,毕竟随便得罪一个都会有可能失去一笔注入资金。

哈利的眸子牢牢锁在斯内普身上,以至于斯内普在将魔药放进烧杯降温之后忍无可忍地转身,怒视着哈利:“永远听不懂话是吗?看来我应该在门上下个禁制,或者挂上一个牌子‘哈利·波特禁止入内’!”

右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哈利拉回思绪,随口问:“西弗,你是贵族吗?或者说你有是贵族的近亲吗?”

“这和阁下有什么关系?”斯内普皱眉不悦地开口,他并不想提及关于母亲那一边的事,这让他很难不想起小时候在家的遭遇。

“我总得为咱们的未来打算。”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斯内普,灵魂稳定剂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哈利一口喝下,然后难受地吐了吐舌头:“西弗,你的魔药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喝。”

斯内普哼了一声接过空被子转身清洗,随口讽刺道:“为了那些不知死活的小崽子不再进医疗翼,难道你以为草莓味的魔药会让他们小心行事心怀忌惮?”

哈利了然地点头,加了一句:“特别是精力过剩的格兰芬多。”

“——西弗,你还没回答我,你有贵族身份吗?”

斯内普擦拭烧杯的动作停了下来,哈利自然而然地拿起来接着擦干净水渍,只听见低沉丝滑的声音响起,仿佛在回忆什么:“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我的母亲在未嫁之前名叫艾琳·普林斯。”

“普林斯?那个隐世的魔药世家?!”

“你那愚蠢的表情是希望我把帕子塞进你的嘴吗?”黑着脸低声吼向惊讶地大张着嘴的哈利,斯内普双手环绕在胸前,鼻子里喷出气:“说出你的目的,波特。不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你刚才说的未来是什么意思,你在盘算什么?”

哈利合上嘴点点头,“事实上我在想当我们灵魂共享之后——虽然现在我们俩的灵魂没有一丝共鸣的意思,为什么你就不能再靠近我一点——”看了一眼脸越来越黑并且已经握住自己魔杖的斯内普,哈利赶紧回到话题上:“在灵魂共享之后,不得不说你的回归对于魔法部那些官员来说是个麻烦事,所以我必须想出办法如何让他们不敢动你,既然你是普林斯的后裔,那么这就简单了。”

斯内普听完哈利的话,毫不在意地继续收拾操作台,留下一个后背给摸不清他态度的哈利,“西弗,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以为——”斯内普声音毫无波澜,将仪器摆回原位:“阁下已经决定好一切了,又哪里需要卑微的前食死徒来指手画脚?”

这个该死的波特!自作主张地把他复活,单方面地想要和他灵魂共享,现在居然还理所当然地想帮他安排所谓的未来?

哈利按住斯内普拿着试管的手,五指轻缓地拿下试管,覆上手背,没有被避开,这是个很好的开头,哈利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握着细瘦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凑近斯内普的脸,落下一吻。

斯内普没有躲开,如果这就是救世主想要的,他可以给他,无非就是一个躯体,没有什么舍不得放不下的,这是他早就做好的觉悟。可让斯内普没有想到的是,一吻之后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哈利只是将额头抵住他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并不需要你所谓的赎罪,你为了我,已经付出了太多。我只有一个请求,不要故意疏远我,用心感受我对你的爱,我期待着有朝一日你心里的那扇门能为我打开。”

“......我该说你终于聪明了一回吗?”斯内普不气反笑,缓缓抽身离开哈利的怀抱,挑眉斜睨着保持着宠溺的笑容看着他的男人,语气带着一丝挑衅:“如果你坚持,那么我答应,希望救世主阁下不要半途而废。”

“当然!向梅林起誓,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时间过得很快,开学的日子不知不觉就已经降临,哈利紧张得不能自已,额上的汗不时渗出,弄得坐在他身边的斯内普低声讽刺:“看来格兰芬多的勇士也不过如此,只是个开学典礼就把你吓成这样,需要我应该为你准备一个尿不湿吗?”

“你居然还知道尿不湿?”哈利惊讶地回了一句,没有控制的音量引起右侧纳威的关注,在抱歉地笑了笑之后再次压低声音说:“如果你能给我一个鼓励,或许我就不那么紧张了。”

过了不知道几秒钟或者几分钟,在哈利准备自己调节站起身对下面的学生打招呼并自我介绍时,他感觉到左手背上一触即离的温热,那一点触碰被放大一般让哈利奇艺地感到平静,带着温和有礼的微笑,哈利挥手施了一个扩音咒:“说真的我有点紧张,咳咳,我是哈利·波特,你们的新任魔药教授,希望在前任斯内普教授的威慑下,你们能在我的课堂上乖一点。当然,同时我也是格兰芬多的新院长——”大笑着指了指已经快爬到桌子上跳舞的格兰芬多们,半开玩笑般说:“嘿狮子们,不要太兴奋,如果你们做错事我一样会扣分。好了,那么希望以后我们能相处愉快!”

金妮发完言在众多学生的掌声中坐下,前任金牌找球手的魅力可不是虚的。在开学典礼结束的时候她再次看向哈利,而在看到他拉开旁边空着的椅子仿佛在对空气说着什么时,疑惑再次涌上心头。

虽然哈利坐在最边上,可他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和在会议室的情形一样,麦格解释过那是为邓布利多留的位置,那么这一次呢?还有之前哈利在桌下做的动作和今天的异常,这都让金妮有了事情不在掌握中的担忧感,大胆假设一下,哈利的那些行为都昭示着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见的人,一个隐形人。

金妮没有去找哈利求证,这样的套话当然不会有用,哈利最信任的人莫过于她哥哥罗恩和赫敏,而罗恩最近执行任务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那么她只有在赫敏那里找找线索,或许还能找到答案。

“赫敏,嗨!好久不见!你最近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11)



睁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夜里一片寂静,哈利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大力的跳动声,“咚,咚,咚。”双人床刚刚好躺下两个人,哈利甚至能感觉到身边那人规矩的睡姿。

平缓的呼吸让哈利知道斯内普并没有睡着,转过身面对他,哈利注视着高挺的鼻梁,苍白的轮廓,心里的悸动让他慢慢伸出手去想要圈住那个并不强壮的身躯,然而还没触碰到不知温度的身躯,就被突然开口的人喝住:“波特,我从来不指望一个狮子能够信守承诺——虽然我以为你会是个例外,不过......”如黑夜般沉静的双眸缓缓睁开,转头,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愣是让哈利看出些讽刺。

讪讪地收回手,哈利老老实实地把手放在自己胸口,装作是在说梦话:“唔,西弗晚安。”

过了不知道多久,在哈利快要入梦的时候,耳边响起低沉近乎耳语的声音:“晚安,波特。”

格兰芬多永远不知道安静上课为何物,哈利无奈地用了声音洪亮来制止那些他第一堂课的学生们,“安静!我假设没有人愿意为自己的学院扣除不必要的分数,如果你们还想在期末得到学院奖的话——我需要一个足够听话,安静的课堂——当然,在举手情况下的发言也许能挣取更多的加分。”

难道他们曾经在课堂上也是这样的吗?哈利默默转头看向坐在讲台上的斯内普,突然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甚至想对斯内普说声对不起,是的是的,这些学生完全就是小巨怪无疑,所以斯内普对他们的厌恶他完全能够理解,不过这个斯莱特林打从心底里就不喜欢任何一个格兰芬多,这样想想哈利心里好受了很多。

穿行于课桌之间,看着那些认真做魔药的学生们哈利顿时产生一种自己老了的感慨,可再一看仔细注视着孩子们魔药步骤的斯内普,又感叹起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几乎没有变过,一模一样的表情和外貌让哈利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每每看见站在讲台上的斯内普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惧感,不威自怒的轻声耳语也能让人汗毛倒竖,地窖蛇王的威慑力可是不能小觑的。

“你们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来熬制补血剂,希望第一堂课不会有人炸掉坩埚,要知道以前的魔药课都是以坩埚爆炸结束的。”哈利的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很好,轻松的气氛更让人放松。

但事实往往事与愿违,没过多久,格兰芬多的一个小男孩就炸掉了坩埚,斯内普和哈利条件反射帮他盔甲护身,但是正好走到男孩身边的哈利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加就不幸地被波及。

“永远不能指望格兰芬多学会这些精妙的艺术!格兰芬多扣十分!”斯内普脱口而出的话让哈利无奈地耸肩,用眼神示意他的老教师放轻松。

“杰克,你还好吗?”哈利看了看毫发无损的学生,松了口气,接着板起脸看向桌上的砧板,指着黑板说:“在做魔药之前准备好材料,我以为你们已经三年级了足够清楚这一点。补血芹应该磨成粉末而不是切成颗粒状,鉴于你的粗心,格兰芬多扣十分。”

“——安静!”哈利皱眉呵斥着对他发出嘘声的一些格兰芬多,又看了一眼旁边用奇异目光注视着他的斯莱特林,散发出一些魔压,直到教室里完全安静下来:“我不知道在我离开的这几年你们是如何相处,又是如何定位自己学院的,不过在我的课堂上只有绝对的公平公正,如果有人觉得你们的魔药教授是个格兰芬多就应该枉顾格兰芬多的一些不恰当行为,你们就错了——反之亦然,斯莱特林表现优秀的话我也会给你们加分。”

“可是斯莱特林都是邪恶的!”

哈利看向那个突然叫起来的学生,褐色的头发下一张稚嫩的长着雀斑的脸,表情是哈利熟悉的愤怒,“谁说斯莱特林都是邪恶的?你们还都是孩子,没有人一出生就是邪恶的,如果你想说的是那场大战的话——”用眼神制止想继续接话的格兰芬多,哈利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的魔药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相信你们都有所耳闻,他是个纯正的斯莱特林,可他也是个英雄,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勇敢的人就是他。”得到斯内普一个瞪视之后,哈利正要开口又被打断。

“可他是个食死徒!”格兰芬多永远不知道害怕为何物,哈利压制着眼底的愤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的名字是?”

“我叫迈克·普威特,教授。”

“普威特?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罗恩的小表弟,对吗?”哈利的笑容缓解了褐发男孩的紧张感,迈克点点头:“是的教授,莫莉是我的姨妈。”

哈利把玩着手上的魔杖,依旧笑容满面,他走回讲台上,高声道:“既然如此,那么你的表哥和姨妈一定告诉过你斯内普所做出的贡献,就连邓布利多都对他如此信任,我想不出他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或者说,带着有色的眼镜看待每一个斯莱特林,这难道就是格兰芬多所谓的正义吗?用你们的眼睛去看看,用心去感受,看看你们周围吧,他们也只是和你们同龄的孩子,甚至根本就没有参与到几年前的大战中去,你们有什么资格责怪他们,轻视他们?”

“我同样有很多朋友都是斯莱特林,他们为战争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有些也为此付出了生命,难道因为一个伏地魔,就要把其他优秀的,正义的斯莱特林所做的事情全盘否定吗!”

伏地魔的名字虽然威慑不似从前,可还是让一些学生抖了一下,他们此刻才反应过来站在讲台上的魔药教授是曾经的救世主,他们的英雄。年轻的孩子们还不知道善恶错对,可他们知道哈利·波特的话一定是有道理的,就像当年哈利他们听从邓布利多的话一样,大战之后,哈利就是新的指路明灯。

第一堂魔药课还算顺利的完成,哈利回到房间之后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无力地哀嚎:“为什么当教授这么辛苦!西弗,我有点明白为什么你以前总是这么严厉了,那些小巨怪真的让我笑不出来。”

难得的,斯内普没有出言讽刺,平静地看向哈利:“谢谢。”

诧异地张大嘴,哈利半晌没说出话来,直到斯内普恼怒地起身准备进房,这才拉住他的手不确定地说:“是为了我刚才的话?”

清浅地点了个头,斯内普甩开哈利的手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魔药间,眼尖的哈利并没有错过那白皙耳尖泛起的微红,偷笑着,在斯内普身后喊道:“我让娜娜准备午餐。”

意料中的没有得到回应,哈利打了个响指,招来穿着有些脏兮兮的围裙的小精灵,温柔地说:“可以帮我准备两人份的午餐吗?不要咖啡,两杯红茶,谢谢你了。”

“好的波特教授!波特教授居然对娜娜说谢谢!娜娜会很快为波特教授准备好一切的!”小精灵扯着自己的耳朵尖叫着消失,哈利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这样容易被惊吓到兴奋起来的生物他始终习惯不起来。

“嘶!”哈利甩了甩手背,刚才被魔药溅到只是红了一片,可现在疼痛感加剧,竟然斑斑点点开始呈腐烂状,“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斯内普拿着一瓶魔药出来,见哈利呆坐在饭桌前,桌上摆放着他们两人的午餐,将药剂递到哈利面前,沉声说:“喝了。”

哈利看着颜色诡异的药水,咽了口唾沫,然后拨出瓶塞闭上眼睛一口喝完。斯内普一边讽刺一边捞起哈利的手观察,“没想到救世主阁下这么不设防,如果我是想要你命的人,刚才你喝下的就是一瓶毒药了。”

“可你不会害我。”哈利笑眯眯地抬头望着斯内普,只见男人顿了一下,然后冷哼一声,恶劣地朝着他受伤的手背按了下去,在听到哈利的痛呼之后,满意地勾起唇角:“过度的自大会害了你的命,波特。你的伤没有大碍,晚饭前再喝一次缓和剂就没事了。”

哈利拉住斯内普的手,趁他没有反应过来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斯内普快速抽回手,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

“该死的波特?还是该死的格兰芬多狮子?”哈利站起身逼近斯内普,比年长的教授还要高上一些的身高让他微微低头就能凑近饱满的耳垂,耳鬓厮磨一样沙哑着声音:“我只是想说声谢谢。”

斯内普侧开脸躲过哈利的动作,忍无可忍地抬手直接按住他的脸想把他退开,可这只早已经因为六年的毒液喷洒变得免疫的狮子按住他的手腕,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斯内普的掌心,这样亲密的举动对早已经清心寡欲,把自己封闭起来的斯内普太超过了。

猛地甩手,一巴掌打在哈利脸上,清脆的声音响起,小麦色的侧脸上慢慢出现几道指印。斯内普踟蹰地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丢下一句话又回了魔药间。

“我下午有事,希望你自己一个人能找到魔药教室的路,准时给那些迫不及待想瞻仰救世主风采的学生上课。”

看着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哈利无奈地摇头,抚上已经变得有些红肿的脸,叹了口气,“怎么又缩回壳里了......”

再次招来娜娜,叮嘱她再过一个小时提醒斯内普出来吃午餐之后,哈利快速解决完自己的午餐,明智地决定暂时不要去打扰门里的人,老老实实地坐下,摊开讲义重新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其实在假期的时候他就已经修改过很多次了,现在,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的没事找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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