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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骗子·傻子06

明台躺在沙发上,嘴角带着甜蜜的笑意,侧卧着看着不远处睡得安稳的王天风,他有多久没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了?

太久太久了。

军校里的记忆被明台珍藏着,在得知死间计划之前他将之用链条缠绕上,上了不知多少把锁,打定主意再不想记起那人,但当明楼将那真相告诉明台的时候,他崩溃了,他应该信任他,他的老师,他的信仰,他的灵魂寄托。

然后就更怕记起那段记忆,那是明台人生中少有的充满光明亮色调的记忆之一,他珍之重之却不敢触碰那记忆哪怕一下,但每每梦回,却常常回到军校,回到那个他最怕最爱的地方,见到那个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疼痛,痛苦不已的人。

明台总是哭着从梦中醒来,哪怕他毒蝎的名头让日本人胆寒,哪怕他在别人眼中不知疼痛不知伤苦,却依旧在梦中哭得像个孩子。

他很久没有做梦了,如今看到老师之后也不用再做梦了,他的灵魂已经回归,再也不用在乱世间游荡,他可以真实地拥抱那个人,听到他的心跳。

明台和程锦云并没有结婚,两个人就像在这乱世中相互依存的浮萍,建立了战友情谊,但没有爱情,程锦云曾经在明台杀了一个反叛者之后与他促膝长谈,她不知道明台经历了什么才变得这么绝望。明台执行任务的时候永远是一个成功的伪装者,或是胆小怕事,或是花丛过不沾身,或是知理的衣冠禽兽,但每当任务完成,他就又变回那个周身环绕着阴冷气息的明台。

程锦云走不进他的心,每每都被明台的眼神逼的止住话题,那眼神看的她心疼,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管不住,他们两人之间只有任务二字,对方的喜怒哀乐都不归她管,可是关心却不得不有。

“能告诉我,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你想知道?”

“对,我想知道。”

明台沉默了一会儿,右手无意识地附上左手腕的手表,那是他思考时候的一贯动作。

“那从这个手表讲起吧,这是谁送你的?”

明台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他觉得温暖的事,刚才还死寂的眼神突然像是被阳光照开的乌云,笑着说。

“那是一个我又敬又怕的人。”

“他待你很好吧。”

“是啊,他很宠我,当初所有人都不理解他怎么会那么宠我,他将很难得的国外罐头拿给我吃,饭后总有别人没有的水果,特许我打枪不用计数,还纵容我没大没小,不尊师重道。”

“他对你真好,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亲手打破了那些好,制定了死间计划,杀死了自己的学生,用自己的命换回了那个他最宠爱最放不下的学生,留下他一人似幽魂般存活于世上。

明台抬起头,笑了一下“没有然后了,我走了,他也走了。”

深恩负尽,死生师友,明台觉得自己一定不是这世上最惨的人,但所经历的所有事情,感受到的全部五味杂陈,真真是只有自己才懂。

在地狱般的日子里,他无时无刻不想王天风能活过来,他这种念想已成执念,走在街上有时看见那身着长衫带圆帽的清瘦之人便魔怔般地追上前去,嘴里叫着老师拦住之后又失望地离开。

怎么可能还活着呢,明明自己拿那刀割的那么深,鲜血染红那人雪白的衬衣领口,染红那片绿色的草地,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活的了。

所幸,天可怜见,让他能重新找回那人,让他不再流离尘世,无所依凭。

真好,这样真好。

明台感受到阳光照进屋子,映在他的脸上,慢慢睁开眼,看到王天风也起身穿衣,头发散乱着。明台掀开被子跳上床抱住王天风,使劲亲了一口“老师,早上好!”

王天风其实还没睡醒,被亲了一口整个人还有点懵,条件反射地回到“早上好,明台。”

嗯,我很好,老师。



【这章感觉好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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