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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十)

明台回到照相馆,就上楼直奔老师房间,可手刚触到门把手,就听到里面于曼丽的声音,捂住追过来要拦住他的郭骑云的嘴,然后悄咪咪地贴近耳朵,没想到却听到了一句足以让明台炸裂的话。


“老师,我,我有话想同你说。”于曼丽低着头,不敢看此时坐在书桌后的王天风,双手无意识地捏着衣角,脸上微微泛着红晕,看了王天风一眼,又快速撇开眼。


王天风也知道少女怀春是什么样子,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有一个女学生,谈了恋爱总是嘴角眼眸都笑开了花,可同时又似桃花般娇俏艳丽,王天风心下猜测,难道于曼丽也有喜欢的人了?那,是郭骑云?不对,郭骑云有女朋友了,那么就只有明台了,嗯,两个人挺般配,要是明台不嫌弃于曼丽的以前,这媒他倒是可以做。


“什么事支支吾吾的,说吧。”


于曼丽深吸一口气,捏着衣角的手却更用力地握着,抬起头,隐隐有些泪光泛在眼角处“老师,我喜欢,喜欢您!”


正准备答应于曼丽撮合她和明台的王天风听到这话,有一瞬间觉得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张着杏眼,眨了眨,又问“你说什么?”


于曼丽就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鼻头也快速泛红,之前的勇气都用完了一般,头又垂下去,低声带着一点哭腔“老师,我真的喜欢您,我知道您不可能接受我,我不在乎,可是我一直憋在心里真的不好受,您就当做没听见我刚才的胡话,老师再见。”说完鞠了鞠躬,就准备转身出去。


“站住!”王天风终于反应过来于曼丽这是在向他告白,叫住于曼丽,有点头疼地朝她走过去,意料中的,于曼丽依旧不敢看他,脚慢慢要向后移动,却像是被压制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要等着王天风的大发雷霆。


王天风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非常惊讶,自己再长些岁数都可以做于曼丽的父亲了,绕是毒蜂,也想不清楚于曼丽为什么会喜欢他。抬手将温热的手掌放在于曼丽头上拍了拍,看到于曼丽缩了一下,于是叹了口气。


“曼丽,你为什么喜欢我?”轻声温柔地询问着那像只黄鹂一般可爱的女孩子,王天风本就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他也有柔软的心,这种时候他如何还能像以前在军校的时候冷酷铁血呢?


于曼丽依旧不敢看他,只小声着说“我也不知道,可是看着老师的时候我很温暖,我信任老师,有老师在,我什么都不怕。”


王天风听到这话,突然想起明台之前和他的对话“我信任老师,老师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哪怕去死?”“嗯,哪怕去死。”


被于曼丽小心翼翼地叫了声老师,王天风才发现自己走神了,他循循善诱,带着笑意说“曼丽,你有没有想过,你以为的感情只是错觉,或许你是把我当成父亲了呢?”


“父亲?”于曼丽终于抬起头来,眼泪被她使劲压下,疑惑地看着那曾经带给她温暖的笑容。她第一眼见到王天风时,就看到这样一个意气风发,却沉稳细腻的人印入眼中,虽然他也曾严厉地骂过她,但更多的是和煦的照顾和安慰。过去的事一直像噩梦般缠绕着她,刚到军校的日子她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一身冷汗不敢再入睡。


王天风知道之后给她调了单人间,还一直陪了她三天,此后惊醒,她总能看到那笔直地靠在不远处椅子上的人,散发着阳光般的亮光让她身心俱暖,她再也不怕噩梦了。


她也曾瑟瑟发抖被老师拥入怀中安慰,那一刻心里除了紧张和难过,还有一丝青涩的她从未触及过的感情,这是憧憬,还是爱?


在听到王天风的问话之后,于曼丽第一次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了怀疑,她一直希望陪伴在老师身边,希望他能一世平安,可是从来没有希望同老师结婚的想法,她希望会有一个人理解老师,帮助老师,但她从来没想过那个人会是自己。或许,细细想来,这种情愫更像是对长辈的崇敬和爱意,如师如父,只有如此吧。


于曼丽看向王天风的眼眸带着迷茫和不安,朱唇轻启“老师,我知道了。老师,可以最后抱抱我吗?”


王天风笑得纵容,伸出手把那单薄的身躯抱进怀里,长辈般地轻轻拍打着于曼丽的背,任由于曼丽附在他胸口处流下泪来,王天风只穿了一件衬衣,自然感受到了那温热的液体打湿衣服渗入皮肤,眼神闪烁着旁人难以看见的温柔和心疼,他不敢推开她,只能继续抱着这个他一直当成女儿的孩子,安慰着,陪伴着,一如最初。


于曼丽抽抽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就要离开王天风的怀抱,却被突然从门口突然摔进来的明台吓住,就着那靠着老师的动作,于曼丽转过头正好看到明台呲牙咧嘴地揉着胸口站起来,身后还站着有些尴尬又有些怕的郭骑云。


王天风放开于曼丽,板着脸,刚才的温柔全都烟消云散,于曼丽见状也起了要走的心,向王天风说了一声,就擦着明台出门,像是看不到明台的怒视,直接拉着郭骑云就离开。


门被关上,明台有点紧张,但又突然生出一股委屈,老师对于曼丽就那么温柔,对自己怎么就那么凶,不公平不公平!这样想着,明台也不怕王天风生气的脸,直接扑了上去,一把紧紧搂住王天风,将之扣住禁锢在两条臂膀内。


王天风看到明台的动作时,腿就不由自主地准备好要踢了,可明台好巧不巧,一只脚撑着地,一只脚直接环在他大腿上,弄得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闭了闭眼,王天风觉得头又开始痛了,直接在明台耳朵边吼着“你给我放开!”


明台被这一吼,整个人懵了一下,身上的力气也小了,王天风赶紧把明台推开,直接一脚踹了上去,还不忘呵斥着“给我双手抱头站墙边上去!”


明台撇着嘴,委委屈屈地贴着墙根儿照做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此时湿漉漉地盯着王天风,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一样。王天风像是看不到那犬类一般的眼神,冷冷地开口到“找我有事?”


“是,老师,我喜欢你!不是对父亲的憧憬,我喜欢你,我爱你!”明台淹了口唾沫,不怕死地扯着喉咙喊着,于曼丽居然在他之前告白,他不管,他也要说,今天有于曼丽,指不定日后还有张曼丽,李曼丽呢!


王天风此刻只觉得这个世界对他是不是充满了恶意,怎么今天他的学生都说喜欢他,再过一会儿,是不是郭骑云也会来敲门,然后一脸羞涩地说“老师,我喜欢你。”


王天风没理明台,走回椅子旁坐下,只静静地看着明台,像是要把他看出一朵花来,看得明台浑身不自在,有些扭捏地喊了声老师。


王天风朝明台招了招手,看到明台屁颠屁颠地小步跑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开口说“明台,好玩儿吗?”


“啊?我没有玩儿啊!”明台有点没明白过来王天风的意思,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好吧是一时冲动表了白,居然被老师以为是在玩儿,不能忍,绝对不能忍。明台眼里慢慢蓄起薄怒,盯着老师一开一合的嘴直接咬了上去,这是第二次他亲了自己的老师,这样,老师不会再误会他了吧。


王天风认为明台在学于曼丽和他闹着玩儿,不然就没有更好的解释了,他怎么能真的认为明台是喜欢他的?这根本不可能,可是明台的下一个动作狠狠地向王天风证明了,明台不是在玩儿,相反,他很认真,至少从王天风嘴上的疼痛和嘴里的铁锈味就知道,明台是来真的。


可那又如何,王天风伸出手用力捏着明台的下颚处,逼着他放开自己的嘴,阴冷着一双眸子盯着他。明台此刻神智回来了,被老师看着打了个冷颤,却依旧不松口说“老师,我爱你 。”


“爱?哼,你爱,我就要给吗?滚出去!”王天风思绪烦乱,眼神闪过藏不住的气愤,明台知道得让老师慢慢接受,今天的表白确实是计划外了,他不能逼,不能急,只能等老师自己打开心门,允许他进去才行。于是明台听话地出去关上了门,留给王天风安静的空间。


王天风捏着自己的鼻梁,自言自语“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不小心扯到嘴角的伤口,恶狠狠地说“嘶!这小子还真是一头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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